裴砚想抱泠姐儿,但梅晚萤不准他抱,也不准他靠近。
男人神色失落,但也不敢勉强,只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泠姐儿。
这是梅晚萤生的孩子,裴砚第一次体会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孩子,但此时此刻,心底有道声音告诉他,为了泠姐儿,他可以付出一切。
梅晚萤和泠姐儿,便是他的全世界。
看女儿哭得满脸通红,裴砚又心疼,又无措。
他第一次当爹,不知道如何哄女儿高兴。
只能凭借本能,笨拙地说了句,“阿爹在,别哭了。”
梅晚萤瞪了他一眼,对女儿说:“别听他胡说八道。”
落在裴砚的耳朵里,这是不让孩子认他。
急了。
“不让孩子认我,你想让她认谁,顾循吗?”
男人眼神受伤,语气控诉,梅晚萤觉得他病得不轻。
孩子是她生的,她让孩子认谁当爹,这是她的事。
裴砚有多偏执,梅晚萤亲身体会到了,深知与他掰扯再多也无用。
无力道:“我们的事不要牵扯无辜之人,你放了顾循。”
“成婚是我的主意,我没办法了,不这么做,皇后娘娘便要我回京嫁人。”
“我不愿。”
“只有顾循能帮我。”
“他帮我良多,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为难他。”
梅晚萤越替顾循说好话,裴砚就越难受。
为了不嫁他,阿萤选中了顾循……或者说,不是顾循,也会是别的男人。
裴砚被刺痛。
嫁给他,是不是很痛苦?
不然阿萤怎么会走这一步?
男人僵在那儿,神色恍惚。
以前,阿萤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她的心思都在他身上,喜怒哀乐都与他相关,她从未看过别的男人一眼。
如今顾循却占了一席之地,让阿萤这般牵挂。
再一想牵线搭桥的人是自己,裴砚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他真是疯了,才逼阿萤嫁人。
还把名册送到她手里!
突然之间,裴砚想起了昏迷时听到的那番话。
母亲早就知晓阿萤怀了身孕,想给她和顾循赐婚,要孩子认顾循当亲爹。
所有人都在拆散他与梅晚萤,他自己也不争气,这让裴砚难受得想死。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阿萤!
如果是以前的裴砚,定要放狠话,以此要挟梅晚萤留在身边。
这次他放软了语气,向梅晚萤解释,“只要他老实待在京城,我不会为难他,马上就是除夕,他应该在顾家陪长辈过新年。”
“顾家的长辈不同意他入赘,他做不了自己的主,一意孤行的后果,是你会被顾家为难。”
“顾循保护不了你,与其日后受苦,不如悬崖勒马。”
他说得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件善事。
梅晚萤对顾循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义无反顾地帮她,这让她很感动。
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放任裴砚为难顾循。
成不成婚,这是她与顾循的事,其他人无权干涉。
看着男人的眼睛,梅晚萤语气认真,“你知道的,我最恨被人威胁。”
她从来不怕死,真到了绝境,她可以鱼死网破。
裴砚知晓梅晚萤的脾气。
她被养得娇气,但心性并不脆弱,不然上辈子她也不会自戕。
还有之前跳水的事,那时他以为梅晚萤是欲擒故纵。
如今再想想,她是在反抗梅夫人的安排,不愿嫁给他。
怕她真做傻事,裴砚向梅晚萤保证,“我不会动顾循。”
只要别来抢他的阿萤,顾循把天捅破,他也能留他一命。
但顾循敢插足他和阿萤,就别怪他不念亲情。
男人的鬼话,梅晚萤不会再信。
冷冷地看着裴砚,“不管他在哪儿,请你立刻放了他。”
裴砚手指摩挲。
顾循今日才被送走,此时应该还没走远。
若放了他,岂不是给了他回来找阿萤的机会?
裴砚手握拳抵唇,没看梅晚萤的眼睛,“不是我不放他,是他有官职在身,要服从调令。”
还在狡辩。
梅晚萤气得胸口发闷,招惹上裴砚,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怒瞪着他,“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裴砚不走,小声地说:“这,这是我女儿的家,除非泠姐儿赶我走,不然我不离开。”
理不直,但气壮。
守在门口的卫诀都服了他了,梅姑娘说得没错,殿下就是个无赖。
这是欺负小主子刚满月,不能开口赶人。
梅姑娘不发火才怪。
卫诀这般想,随后就听到了一声怒骂。
“滚出去!”
梅晚萤声音拔高,泠姐儿被吓得一个激灵,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皮肤白,一哭就变得红彤彤的,像是喘不过气来。
可怜得很。
婴孩的哭声响亮,最容易刺激大人的情绪。
因为裴砚的到来,梅晚萤身体里的弦本就紧绷着,这会儿听着女儿的哭声,有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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