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坐在高坡的茶台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这种丧家之犬般的反扑,有人比他更急着去收拾。
右军阵前。
一员身披白袍银甲的大将,在这个血腥的夜晚显得格外扎眼。他胯下的白马不安地刨着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正是薛仁贵。
看着城门大开、蜂拥而出的龟兹军队,薛仁贵并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度森冷的轻哼。
“哼!”
这声冷哼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大,却让他身后的八千玄甲军齐齐一震。他们太熟悉自家将军这个表情了——那是猎人看到了积怨已久的仇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
“将军,龟兹人冲出来了,那是他们的王牌禁卫军。”副将沉声提醒,手中长枪已然握紧。
“王牌?土鸡瓦狗罢了。”
薛仁贵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直指那面绣着龟兹王徽的大旗,眼中燃烧着两团名为复仇的烈火。
他忘不了,就在几个月前的河套一战。
当时他率军据西侧坚守,原本能够稳住阵脚,就是这帮龟兹人,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仅给吐蕃人送粮送向导,还在关键时刻从侧翼偷袭,导致他麾下折损了不少好兄弟。
那笔血债,每一个夜晚都在噬咬着他的心。
“兄弟们!”
薛仁贵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滚雷在阵列中炸响:
“还记得河套那一仗吗?还记得是谁在咱们背后捅刀子,害得老张、小六子他们尸骨无存吗?”
身后的八千玄甲军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无数双眼睛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就是眼前这帮杂碎!”
薛仁贵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侯爷用天雷替咱们炸翻了大食人,但这龟兹的狗头,老子要亲手去取!今日,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
“全军听令——随本将冲锋!!”
“杀!!”
八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薛仁贵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迎着龟兹大军最密集的锋头撞了过去。
这一刻,没有什么战术试探,没有什么迂回包抄。
有的只是积压了数月的滔天恨意,以及大唐名将那无坚不摧的锋芒。
两股洪流在满是硝烟的荒原上狠狠对撞。
“死开!”
薛仁贵手中的方天画戟抡圆了,裹挟着恐怖的风声,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龟兹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银白的战甲上,瞬间染成了刺目的猩红,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没有丝毫停顿,画戟如龙,在敌阵中疯狂搅动,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龟兹原本还算凶猛的冲锋势头,竟硬生生被他这一人一骑给凿穿了一个缺口!
“上次让你们仗势欺人,这次,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
西方侧翼杀声震天,东方侧翼亦是烟尘滚滚。
于阗国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万多名早已被恐惧和贪婪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于阗士卒,在此刻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眼红于薛仁贵那边的“热闹”,又被身后督战队明晃晃的弯刀逼迫,只能硬着头皮向着那个看似安静的唐军前军方阵撞去。
“杀啊!大唐人不多了!”
“冲过去就有赏赐!”
杂乱无章的吼叫声,像是荒原上受惊的野狗群。
周元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衣甲不整、阵型散乱的所谓“军队”。
他手中的长刀缓缓出鞘,刀身在火光下折射出一抹嗜血的寒芒。
不同于薛仁贵的暴烈如火,周元更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冷酷,精准,且致命。
“一群乌合之众。”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侧头看向身旁的一名校尉。
“这就是所谓的西域联军?连吐蕃那帮蛮子的皮毛都比不上,也敢在我大唐精锐面前龇牙?”
校尉亦是狞笑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将军,这些人手里拿的甚至还有生锈的铁片,咱们这可是刚换装的精钢横刀,这一刀下去,怕是连人带兵器都得断成两截。”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军队。”
周元猛地挥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军听令!却月阵,推进!凡持兵刃者,杀无赦!”
“喝!!”
一万前军将士齐声怒喝,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发出的咆哮。前排陌刀手如墙而进,后排弓弩手引弓待发。
两股浪潮瞬间撞击在一起。
但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屠杀。
“噗嗤!”
“当啷!”
兵器碎裂的声音和骨肉分离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于阗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手中的弯刀砍在唐军的明光铠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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