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看出沈泉的疑惑,低声道:“扶摇只是怀疑,在没确凿证据前,我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沈泉将画纸仔细收好:“我会想办法递话给表姐,不过,宫中耳目众多,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孟扶摇点头,有人帮忙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明白,有劳沈公子了。”
离开沈泉的宅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马车在夜色中穿行,孟扶摇靠在车厢里,闭目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孟渊通敌,皇后中毒、林美人之谜,自己的身世,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冥冥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忽然,马车猛地一顿。
孟扶摇睁开眼,只听车夫低声急道:“县主,前面有官兵设卡盘查!”
她掀开车帘一角,果然见前方路口火把通明,一队卫兵正在检查过往车辆行人。
看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将领,神色很冷,就像欠他八百吊一样脸拉得很长。
“这么晚了,为何设卡?”孟扶摇低声问车夫。
“说是搜捕江洋大盗,但看这阵势,不像寻常搜捕。”
孟扶摇想,今她出府难保段娇娘母女没有派人跟踪。
若是被当场拦下,她夜半私会外男的事一旦传出去,名声尽毁不说,还会给了太子废婚的借口。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令牌,这是太后前日赏赐的宫牌,允她随时入宫请安。
“继续往前走吧,记得到卡口亮出宫牌,就说我奉太后之命入宫侍疾。”
车夫定了定神,驱车向前。
到了卡口,卫兵果然拦下马车。
车夫依言出示宫牌,那将领接过仔细查验,又看了眼紧闭的车厢。
低声问:“车内何人?”
“安平县主,奉太后懿旨入宫。”孟扶摇在车内平静答道。
将领犹豫片刻,还是要亲自看看是不是孟扶摇。
“请县主掀开车帘,容末将确认方能交差。”
孟扶摇心中微沉,正要掀帘,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马儿飞奔而至,马上之人身着靖王府亲卫服饰,高举令牌:“靖王殿下有令,太后急召安平县主入宫,各关卡不得阻拦!”
那将领见到令牌,连忙躬身让开:“末将遵命!”
马车顺利通过卡口,孟扶摇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那亲卫对她微微颔首,随即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是萧凛的人,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孟扶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
萧凛如此大张旗鼓地帮她解围,说明京城局势,已经紧张到连他都必须公开介入的地步。
三日后,黑风峡的交易,将会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一夜。
而此刻的孟府,也并不平静。
扶摇阁内,知意正焦急地踱步,忽听院墙外传来细微响动。
她警惕地握住袖中匕首,却见一个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谁?”
黑影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竟是苏月华身边的丫鬟碧儿。
“知意姐姐莫慌,是我家小姐让我来的。”
说完,碧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小姐说,务必亲手交给县主。”
知意接过信,犹豫道:“县主此刻不在…”
“我知道。”
碧儿压低声音,“小姐还让我传句话,皇后中的毒,来自西域一种名为梦魇的奇毒,中毒者会昏迷三日,脉象似重疾。
三日后会自行解毒醒来,也查不出毒源,这种毒,只有宫中太医院的陈太医能配制。”
知意一惊,忙低声问:“陈太医?他不是皇后的人吗?”
碧儿点头:“正是。所以皇后连太医院都串通好了。小姐还说,陈太医与孟将军有过命之交,当年曾受过孟将军的恩惠。”
知意恍然:“所以皇后中毒,很可能是孟将军安排的?他们想一石二鸟,既除掉二小姐的孩子,又嫁祸给我们县主?”
“不止如此。”
碧儿神色凝重,“小姐得到消息,三日后宫中会有大变。让县主无论如何,那日不要进宫。”
“三日后?”知意喃喃重复,忽然想起县主烧掉的那张纸条。
三日后子时,黑风峡交易。
原来边塞与京城,竟在同一时间有事。
碧儿传完话,又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去。
她将信小心收。
而此时,皇宫深处,皇后的寝宫内烛火通明。
她的脸色确实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中毒之象。
床前跪着一名太医,正是陈太医。
“娘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三日后您苏醒,届时皇上必会追问下毒之人,而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孟扶摇。”
皇后放下汤碗,用绢帕擦了擦嘴角:“孟曦悦那边呢?”
“段夫人今日在乾清宫外跪求,皇上已经起疑。只要稍加引导,皇上就会相信是孟曦悦为报复流产之事,勾结孟扶摇对您下毒。”
陈太医顿了顿,又道:“只是靖王那边似乎有所察觉,今日派人加强了宫中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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