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风笙和王富贵藏在一处半塌的民宅废墟里。
从第七区逃出来后，他们一口气跑了近十公里，直到确认没有追兵，才敢停下。
王富贵瘫坐在墙角，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精神力透支加上能量源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娟姐不在，风笙只能简单检查——没有明显外伤，但心跳很快，体温偏低。
风笙把最后一点饮用水喂给他，然后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第七区没有派人追来。
也许内部崩溃让他们自顾不暇，也许他们判断两个“逃犯”不值得浪费资源。无论如何，暂时安全了。
中午，王富贵终于缓过一口气，能坐起来了。
“其他人……”他声音沙哑，“陈昊、娟姐、小曼……他们还在里面。”
风笙没说话。第七区崩溃时，内部肯定陷入混乱。以陈昊的身手，趁乱逃出来的可能性不低。娟姐在医疗部，位置相对安全。苏小曼在资料室，如果够机灵，应该也能找到机会。
但不确定。
在这个世界里，不确定就是最大的危险。
“休息到傍晚。”风笙说，“然后去找他们。”
王富贵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风笙走到废墟二楼，从破窗往外看。
这片区域以前似乎是居民区，但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街道上散落着废弃车辆和家具碎片。
远处有乌鸦在啄食什么，发出刺耳的叫声。
她注意到，东边大约两公里外，有座相对完整的高层建筑——大概是以前的写字楼或酒店，有二十多层，楼顶似乎还有天线结构。
制高点。可以用来观察，也可以作为临时据点。
她记下位置。
下午，王富贵的状态好了些，能自己走路了。风笙带着他，小心地穿过废墟，朝那座高层建筑移动。
路上遇到几只变异鼠，体型有猫那么大，眼睛赤红。风笙用匕首解决了，没用电剑——能量要省着用。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那栋楼。
一楼大厅被杂物堵死了，但侧面的安全通道还能用。风笙让王富贵等在楼下，自己先上去探查。
爬到十五楼时，她听到上面有动静。
不是怪物。是金属碰撞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她悄无声息地继续向上，在十八楼的楼梯转角停下，探头往上看。
十九楼的防火门开着，门后是个宽敞的走廊。走廊里，三个人正在撬一个办公室的门锁。
陈昊、娟姐、苏小曼。
风笙松了口气，但没立刻现身。她观察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走出去。
“风笙！”苏小曼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
陈昊和娟姐也转过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叔呢？”娟姐问。
“楼下。”风笙说，“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陈昊擦了把汗：“系统崩溃的时候，维修队全乱了。我和几个胆子大的冲进装备库，抢了点东西就跑。”他指了指脚边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娟姐说：“医疗部那边，主任直接下令疏散。我趁乱混进疏散队伍，出了地面就溜了。”
苏小曼推了推眼镜：“资料室的主服务器停机，所有门禁失效。我从通风管道爬到后勤通道，然后跟着陈昊跑出来的。”
三人虽然狼狈，但都没受重伤。
风笙带他们下楼，和王富贵会合。
五个人重新聚齐，在一个相对完整的办公室里安顿下来。陈昊从背包里掏出抢来的物资：几把军刀、两把老式手枪和少量子弹、几个手电筒、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瓶医用酒精。
“就这些了。”陈昊说，“时间太紧。”
“够了。”风笙把物资清点分配，“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三件事：一，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二，摸清这片区域的情况；三，找到离开城市废墟的路线。”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七区虽然崩溃了，但赵岚、孙锐那种人不会轻易死。他们手里还有资源，有技术，有清扫者。我们必须走得更远。”
没人反对。
深夜，风笙值第一班哨。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废墟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第二天一早，队伍简单吃过压缩饼干，开始行动。
风笙安排陈昊和娟姐去附近搜寻可用的物资和水源，苏小曼留在建筑顶层用望远镜观察周围情况，她则带着王富贵去检查这栋楼的其他楼层——昨晚只探查了十九楼和以下几层，上面还有五六层，需要确认安全。
两人从安全通道往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灰尘扬起的细微声响。
二十楼是个空置的办公层，桌椅散乱，文件满地。二十一楼情况类似。二十二楼有战斗痕迹——墙壁上有弹孔，地上有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
二十三楼，安全通道的门被从里面堵死了。用办公桌和文件柜垒成简易工事，堵得严严实实。
风笙侧耳听了听，门后没有动静。
她示意王富贵后退，自己抽出剑，小心地撬开工事的一角。
缝隙扩大，能看到门后的走廊。光线昏暗，但隐约能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有微弱的火光。
有人。
风笙收起剑，压低声音：“里面的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想确认这里是否安全。”
没有回应。
几秒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你们……是第七区逃出来的？”
风笙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也逃出来了。”那声音说，“三天前。第七区崩溃的时候。”
脚步声响起。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灰色工装——第七区的制服。他手里握着一根钢管，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有多少人？”男人问。
“五个。”风笙说，“你们呢？”
“七个。”男人说，“都是第七区的底层工作人员。系统崩溃后，我们趁乱跑出来，躲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不想惹麻烦。只是想活下去。”
风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戒备的姿态。
“我们也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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