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停在门前。木偶的温度在升高，但没有之前那种危险的震颤。
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门板，就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精神层面的牵引。
很温和。
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过来。
门缝下的光随着这股牵引微微闪烁了一下。
“门后有东西在呼应我的能力。”王富贵回头对苏小曼说。
苏小曼走过来，终端屏幕上显示门后的能量读数很平稳。
“没有攻击性迹象。要开门吗？”
王富贵看了眼风笙那边。
她和陈昊已经休息了，靠在遮蔽所旁闭目养神。
“先看看。”他说。
他试着用精神去“碰”那股牵引。
刚接触上，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方形的金属容器，表面布满灰尘，里面装着半满的、银灰色的液体。
液体在缓慢流动，表面泛着极淡的光。
画面一闪就消失了。
但那股牵引还在。
王富贵压低声音叫醒了风笙。
风笙听完描述，走到门前。
她没立刻开门，而是让陈昊准备好撬棍，自己则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没有声音。
“开门。”她说。
陈昊用撬棍撬开锈死的门锁。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个小储物间。
大概四五个平方，靠墙放着几个架子，上面堆满了杂物。
但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地面上放着的一个金属容器。
和王富贵“看”到的一模一样。
方形容器，边长约五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左右。
表面灰扑扑的，但没怎么锈蚀。
容器里装着半满的银灰色液体，液体自己在缓慢流动，散发出微弱的冷光。
苏小曼立刻扫描。
“液体成分复杂，以液态金属为主，混合了多种稀有元素。能量反应稳定，没有攻击性。”
风笙走到容器前，蹲下观察。
液体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王富贵跟过去。
他手心的木偶温度更高了，几乎有点烫手。
他能感觉到液体里蕴含着某种……纯粹的、未定型的精神能量。
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素材”。
“这可能是用来‘喂养’外面那东西的材料。”风笙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剩在这里，没被用掉。”
王富贵盯着液体。
他的精神力和液体之间有种奇特的共鸣感。
不是被掠夺，而是……可以交互。
他试着用精神“触碰”了一下液面。
液体立刻起了反应。
表面泛起涟漪，中心部分向上鼓起，慢慢形成一个小小的、不定型的突起。
突起缓缓变化，几秒钟后，变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火柴人形状的小小轮廓。
轮廓维持了大概三秒，然后垮塌，重新融回液面。
“你可以影响它。”风笙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点头。“它好像……可以接受精神塑形。但很初级，不稳定。”
风笙思考了几秒。“带上它。这东西可能有用。”
陈昊从背包里找出一个空的、密封性好的水袋。
风笙用剑尖小心地从容器里舀出部分液体，灌进水袋，封好口。
液体在袋子里依然泛着微光。
他们没拿完，容器里还剩下小半。
“留一部分。”风笙说，“全拿走可能引发未知变化。”
王富贵把水袋小心收进自己背包。木偶的温度渐渐降下去。
回到主车间。
天还没亮。但有了这个意外发现，王富贵心里多了点东西。
这液体可能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那点微弱能力，变得稍微有用一点的机会。
但也可能是个麻烦。
他看着背包里隐约透出的微光，没说话。
风笙重新安排了守夜顺序。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车间外，风声依旧。
天快亮的时候，王富贵终于眯了一会儿。睡得不沉，梦里都是银灰色的液体在流动，还有那个扭曲的金属箱子在重复说“材料”。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破碎的天窗透进灰白的光。车间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风笙让大家快速收拾。水袋里的液体被单独装进一个结实的布兜，由王富贵贴身带着。木偶和液体之间依然有微弱的共鸣感，像心跳一样规律。
离开车间前，风笙让苏小曼最后扫描一遍整个区域。终端屏幕上，代表那液体容器的光点依然稳定，但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新的、极淡的波动信号，一闪即逝。
“可能只是干扰。”苏小曼说，“但信号源很远，在丘陵深处。”
风笙看了眼那个方向，没说什么。带队从原路返回。
早晨的雾气很重。杂草上挂着露水，很快打湿了裤腿。队伍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他们重新回到昨晚发现车辙的地方。风笙决定沿着车辙继续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明确的路线或据点。
车辙印时隐时现，但大致方向指向东北方。走了约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废弃的柏油路。路面开裂，缝隙里长满杂草，但比荒野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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