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处宅院偏僻得很，院墙斑驳，门口只守着两个神色慌张的家丁。曹稔带着刑司的人手赶到时，那两个家丁还想阻拦，被下属三下五除二制服在地。
“开门！”曹稔冷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内很快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绸缎衣衫、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被几个下属押了出来。这男人正是贡院的誊录官之一，名叫周文彬，素有模仿他人笔迹的绝技。
“曹大人饶命！曹大人饶命啊！”周文彬一见到曹稔，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曹稔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数。她示意下属将周文彬带到宅院的正厅，屏退左右，只留了一个记录口供的文书在侧。
“周文彬，”曹稔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本官知道，你只是个被人收买的棋子。今日你若是如实交代，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若是你执意隐瞒，那便是同谋之罪，不仅你自己要掉脑袋，你的妻儿老小，也难逃干系。”
周文彬的身子猛地一颤，磕头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曹稔见状，知道他心中尚存侥幸，便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扔在他面前。那是苏盼儿等人的习作与伪造试卷的笔迹对比图，上面的破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你看看这些。”曹稔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的模仿之术虽高，却终究瞒不过行家的眼睛。这些笔迹上的破绽，足以定你的死罪。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收买你篡改试卷的？给了你多少好处？又是如何与你接头的？”
周文彬看着那些对比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知道，曹稔既然能找到这里，定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自己再抵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说……我说……”周文彬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是礼部侍郎张敬之大人，他……他找到我，说给我五千两白银，让我模仿那几个寒门女学子的笔迹，伪造一份舞弊的试卷。”
“五千两白银？”曹稔挑眉，这个数目可不是小数目，足以看出张敬之对此事的重视。
“是……是的。”周文彬连连点头，“张大人还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谋个吏部的差事，让我脱离这誊录官的苦差事。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他是如何让你进入库房调换试卷的？”曹稔追问，这才是关键。
“是……是贡院的后勤总管王胖子，他负责库房的钥匙。张大人让他在三更天的时候，偷偷打开库房的偏门，放我进去。我进去后，就把事先伪造好的试卷，和那几个女学子的真卷调换了。”周文彬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我调换完试卷后，王胖子又把门锁好，抹去了所有痕迹。我们约定，事成之后，王胖子会拿到两千两白银。”
“那王胖子现在在哪里？”曹稔问道。
周文彬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我不知道。张大人说，事成之后会安排他离开京城。我只知道，他拿到银子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曹稔沉吟片刻，又问道：“张敬之有没有告诉你，为何要针对这些寒门女学子？”
周文彬的头垂得更低了：“张大人没明说，只是说……只是说这几个女学子都是曹大人的人，扳倒她们，就能扳倒曹大人。还说……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不要多问。”
“上面的意思？”曹稔的眸光一凛，周文彬口中的“上面”，十有八九就是李月瑶。
她让文书将周文彬的口供记录在案，让他签字画押。看着周文彬颤抖着签下自己名字的模样，曹稔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若不是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践踏他人的寒窗苦读，那些寒门女学子又怎会无端身陷囹圄？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曹稔冷声下令。
下属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周文彬拖了下去。
曹稔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周文彬的口供，已经将张敬之推到了明面上。接下来，便是要将这只藏在暗处的狐狸，揪出来示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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