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到那座空宅，萧景琰正蹲在堂屋的旧木桌前。见曹稔进来，他抬手示意：“你过来看这个，苏绣该是走得太急，落下了东西。”
曹稔凑近，目光落在桌上的物件上——半块绣绷搁在褪色的蓝布上，绷子上绷着一方未绣完的红色绢布，银针还缠在最后一缕红线里，针脚停在梅花的最后一片花瓣；旁边散落着几缕同色丝线，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青釉小瓶，瓶底残留着褐色药渣，凑近一闻，除了熟悉的茉莉兰草冷香，还有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这药渣……”曹稔捏起一点轻嗅，眉头骤然拧紧，“是治疗咳疾的方子，但苦杏仁用量超标了，长期服用会损伤肺腑。她这是拿命在换复仇的时间。”
萧景琰用火折子照亮瓶底，看清一行小字：“是‘回春堂’的药瓶，之前墨羽和张珩排查时，这家药店说从未见过类似女子——看来他们瞒了消息。”
曹稔指尖抚过绢布上未完成的梅花，忽然注意到花瓣间隙绣着极小的符号，像某种隐秘标记：“这些符号……或许是她记仇人的暗记。”她掏出纸笔，将符号一一临摹，“得尽快查清这些符号的含义，说不定能提前知道她的下一个目标。”
此时院外传来张珩的脚步声，他带着两名捕快站在门口，神色凝重：“靖王，曹典吏，后墙根发现一串女子脚印，尺寸与苏绣吻合，但到巷口就断了，像是被人用树枝刻意扫过，还留了另一串男子鞋印，尺码偏大。”
“男子鞋印？”萧景琰起身，“你的意思是，苏绣身边有帮手？”
张珩点头：“大概率是。那串男子脚印边缘有拖拽痕迹，像是帮苏绣隐匿行踪。”
曹稔心中一震——她此前只当苏绣独自复仇，却忽略了她身患咳疾、行动不便，能屡次避开守卫、抹去痕迹，必然有帮手。她将临摹好的符号递给张珩：“你带几个人去回春堂，就说要查半年内购买苦杏仁配咳疾药的顾客，尤其留意与男子同行的女子；再拿着这些符号去问京中老绣娘，查清标记含义。”
“是！”张珩接过纸，快步带人离开。
空宅内只剩两人，火折子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萧景琰看着曹稔紧绷的侧脸，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冻着。我们先回府，明日再带齐人手来细查，苏绣既在这里住过，总会留下更多痕迹。”
曹稔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布料的暖意，心中微动。她望着桌上的绣绷，轻声道：“若当年苏家没蒙冤，她或许会是个安稳绣娘，而非如今的‘红衣索命’……”
萧景琰沉默片刻，抬手按在她肩上：“所以我们更要查清真相，既为受害者讨公道，也为苏家的冤屈寻个说法。”
两人离开空宅时，夜色已深，巷子里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曹稔握着那半张画着符号的纸，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串符号背后，藏着的不仅是复仇名单，或许还有苏家冤案的关键，而那个神秘帮手，更让这场复仇变得愈发难控。迷雾虽未散，但至少，他们已抓住了雾中的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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