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愿梨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殿下仁厚,妾身与将军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殿下查到了些什么?又欲如何?”
方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此乃殿下命人暗中查访所得,关于二殿下身边一名已故内侍福安,以及其可能与某些宫外邪道之人往来的记录。虽不完整,但其中提及的几处地点、人名,或许对将军有用。殿下之意,并非要将军以此做什么,只是觉得,将军或许需要更多……自保的凭据。”
阿执拿起册子,快速翻阅。里面记录着福安近半年来的部分行踪,包括他几次秘密出宫的时间、大致去向,以及与几个身份不明之人的疑似接触。其中一处记录,提到了福安曾通过一个中间人,接触过一位“懂南疆异术”的游方道人,时间恰好在他埋下“血穰子母蛊”之前不久!
这册子内容虽不直接指证嬴昭渊,却将福安与邪术的关联勾勒得更加清晰,也提供了追查那游方道人的线索!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或者说……是极具分量的示好。
“三殿下厚意,末将感激。”阿执放下册子,沉声道,“只是,殿下为何要将此物交予末将?殿下应知,末将与二殿下之间……”
方先生微微一笑:“殿下说了,他无意过问兄长们的事,但见不得有人用歪门邪道害人,尤其是残害国之栋梁,更见不得忠臣蒙冤。此物交给将军,是希望将军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莫要让奸邪之辈继续逍遥。至于将军如何使用,殿下绝不干涉,也请将军……莫要提及此物来源。”
他站起身,拱手道:“言尽于此,在下告辞。将军,郡主,多保重。”
送走方先生,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跳跃,映着桌上那本薄册,也映着阿执与宋愿梨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这是……向我们示好?还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嬴昭渊?”阿执眉头紧锁。
宋愿梨拿起册子,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或许是两者皆有。他提供福安的线索,既帮了我们,也可能希望我们顺着这条线,挖出更多对嬴昭渊不利的东西。他看似超然,却并非对京中局势一无所知,更非毫无想法。只是,他的方式……比嬴昭渊温和,也更聪明。”
“他在赌。”阿执道,“赌我们有了这些线索,会继续深挖,最终扳倒嬴昭渊。届时,太女声望更隆,他或许也能从中得益,至少,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若我们失败,或者太女未能彻底处置嬴昭渊,他也与我们有了这份‘香火情’,进退皆有余地。”
宋愿梨点头:“这位三殿下,不简单。他选择在此时回京,又选择在此时与我们接触,时机拿捏得极准。嬴昭渊病重,太女独大但需处理遗留问题,我们急需助力……他恰如其分地递来了梯子。这份心机与耐性,远非表面那般淡泊。”
“那这册子……”阿执看着那本记录。
“用。”宋愿梨果断道,“福安这条线,我们本就未放弃。他提供的线索,能让我们追查得更快、更准。至于追查出的结果,我们如实禀报太女便是。三皇子既然说了‘莫要提及来源’,我们便不提。太女自有判断。我们只需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找到更多证据,保护自己,等待时机。”
阿执重重点头。无论嬴昭昊出于何种目的,这本册子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及时雨。他们立刻召来护卫头领,将册子上的线索分派下去,加大力度追查那个游方道人及福安的其他秘密联系人。
与此同时,宫中的嬴昭昊,依旧保持着低调。他偶尔会去探望嬴昭渊,带些药材补品,说些宽慰的话,但停留时间不长。更多时候,他是在自己的宫殿里,与几位文士品茶论画,或者去太女嬴昭乾处请安,谈论些诗书典籍,气氛融洽。
然而,细心的宋愿梨从母亲卫儒沅处得知,这几日,有好几位原本与宋家关系尚可、却因之前风波稍有疏远的文官家眷,开始重新与卫儒沅走动起来,言语间,似乎对三皇子的“仁厚”“知礼”颇多赞誉。
而朝中,也开始有一些微弱的声音,称赞三皇子“孝悌”“淡泊”,隐隐有将其与“病中乖戾”的二皇子、“威严过甚”的太女相比较的意味。
虽然只是些细微的涟漪,却让宋愿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位三皇子,似乎正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京中部分人对他的看法,也在无形中,积累着自己的声望与人望。
“他是在……造势。”宋愿梨对阿执道,“不急不躁,不争不抢,却处处彰显自己的‘好’。若将来真有变数,他便是那个‘众望所归’的、与两位兄长截然不同的选择。”
阿执冷笑:“好一个‘众望所归’!但愿他真如表面那般仁厚,否则……这皇家,还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追查福安线索的行动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根据嬴昭昊提供的记录,护卫们很快锁定了西市一家专营香烛纸马、兼做些“法事”的“通玄斋”。店主是个干瘦的老道,人称“玄真子”,确实懂些南疆驱邪治病的小法术,在底层百姓中有些名气。
经过数日蹲守与巧妙试探,护卫们确认,福安生前确实通过一个中间人,找过这玄真子两次。第一次是询问“固本培元、抵御阴邪”的方子,第二次则是直接求取“能够影响他人心神气血”的“特殊香料”,并支付了重金。
玄真子起初不肯,后来在重金利诱和隐约的权势威胁下,提供了部分南疆特有的、带有轻微致幻和麻痹效果的香料配方,并指点其去何处购买原料。但他坚称不知对方具体要用作何途,更不知晓“血穰子母蛊”这等高级邪术。
虽然未能直接拿到嬴昭渊指使的确凿证据,但玄真子的证词和交易记录,再次将福安(也就是其背后的嬴昭渊)与邪术药物联系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旁证链条。
阿执将玄真子的证词及交易记录整理好,连同之前太女掌握的柳文轩信件、舆图副本等,通过严女官,再次密报给了太女嬴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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