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底埋藏的秘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阿执与宋愿梨心中激起持续不断的涟漪。接下来的几日,表面平静的秦府之下,暗探的目光如同织就的无形之网,严密笼罩着东院尤其是荷花池西北角的那片区域。
福安埋下东西后,再未接近。漱玉轩仿佛真的成了静养之地,嬴昭渊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在轩内小园散步,不见外客,连膳食都由贴身宫人亲自在小厨房料理,谨慎异常。这种反常的安静,比之前的种种动作更令人不安。
阿执加派了暗哨,不仅盯死荷花池,更将漱玉轩所有人员的出入、采买、与外界的任何接触都纳入监控。宋愿梨则通过叶绿和其他可靠的内院仆妇,留意着东院下人间是否有异常交谈或举动。
然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行事愈发滴水不漏。除了每日固定的食材药材供应由指定渠道送入,几乎与外界隔绝。荷花池边,除了偶尔有粗使丫鬟清扫落叶,再无他人逗留。
这种僵持,让阿执有些焦躁。他担心这又是嬴昭渊的缓兵之计,暗中酝酿着更致命的阴谋。宋愿梨却劝他稍安勿躁:“越是如此,越说明荷花池下的东西重要,或者,他在等待某个时机。我们以静制动,耐心等待,总会露出马脚。”
转机出现在嬴昭渊回府后的第五日。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寒风萧瑟。负责在高处了望荷花池的护卫,注意到一个此前未曾留意的细节:池子西北角那片水域,在今日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水面似乎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油花,位置正好在埋藏点附近。若非居高临下且刻意观察,绝难发现。
阿执闻报,亲自登上府中一座靠近花园的阁楼查看。时近黄昏,光线晦暗,但他凝神细看之下,果然在那一小片水面,看到了几乎微不可察的彩色油膜,一闪而逝。
“水底有东西在缓慢渗漏?”阿执心中警铃大作。那罐子里装的,难道是会污染水源的毒物?或者……是其他需要借助水力、潮气才能起效的诡秘之物?
他立刻下令,调来府中养着的擅长水性的护院,准备趁夜深人静时,秘密潜入池底,在不惊动埋藏物的情况下,探明究竟。
同时,宋愿梨那边也有发现。叶绿从一位与东院浆洗房婆子相熟的老嬷嬷口中,偶然听闻:这几日,漱玉轩换洗的衣物中,嬴昭渊的一件贴身中衣袖口内侧,似乎有几次沾染了极淡的、类似朱砂又似血渍的暗红色痕迹,但浆洗时已看不太清。那婆子只当是殿下病中服药不慎沾染,未曾多想。
朱砂?血渍?还是……其他东西?宋愿梨将这两条线索联系起来——水底渗漏的油渍,袖口不明红色痕迹,嬴昭渊深居简出的“静养”……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阿执,”当夜,她拉住正准备去安排水下查探的丈夫,压低声音,“先别让人下水。我怀疑……池底埋的,可能不是毒药,而是……蛊,或者,某种邪术之物!”
阿执闻言,瞳孔骤缩:“蛊?邪术?”
“只是猜测。”宋愿梨声音微颤,“我曾在一本冷僻的杂记中看到过,南疆滇地有种邪术,以特殊器皿盛放混合了人血、药物及怨念之物的‘引子’,埋于水土交汇阴寒之地,借助地气水汽滋养,可于不知不觉中影响特定之人的心神气血,甚至操控生死。其引子渗出之物,便可能带异色油光。而施术者,有时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定期巩固……”
她想起嬴昭渊袖口的暗红痕迹,想起他日益苍白却偏执的容颜,想起他吐血晕厥的“急火攻心”……若这一切,并非全是伪装,而是某种邪术反噬或其修炼的一部分呢?
阿执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嬴昭渊的疯狂与偏执,便有了更阴森的解释。他将这等邪物埋在自己府中,是想针对谁?愿梨?还是他?亦或两者皆有?
“若真是邪物,更不能留!”阿执眼中杀机迸现,“我亲自带人,今夜就把它挖出来毁掉!”
“不可!”宋愿梨紧紧抓住他,“若真是那等东西,贸然触动,恐遭反噬,或打草惊蛇。且我们无凭无据,如何指证皇子行巫蛊邪术?此乃宫中大忌,闹将出去,必是惊天大案,牵涉太广,我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阿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该如何?”
宋愿梨沉思良久,缓缓道:“若真是邪术,必有克制或探查之法。此事……或许需请教真正的高人。”
她想起了西郊紫云观的净恒师太。那位师太德高望重,见识广博,又与太女生母有旧,得太女信任。将此事密报于她,或能得破解之道,也能通过她,让太女知晓嬴昭渊可能涉及更危险的禁忌。
计议已定,宋愿梨立刻修密信一封,将荷花池异常、袖口痕迹及自己的猜测尽数写明,恳请净恒师太指点。信由阿执最信任的护卫头领亲自送往紫云观,务必亲手交到净恒师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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