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吓人,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她咬住下唇,把眼泪死死憋回去。
哭没用!
喊累了,更活不下去。
营地那儿早炸了锅。
手电筒、应急灯、火把全亮着,人影晃来晃去,脚步杂乱。
满山都是喊她名字的声音。
“沈棠!”
“小棠你在哪!”
可一圈又一圈扫过去,全是摇头。
“周总,东边林子查完啦,没人!”
“西面小道也翻过了,没见人!”
“溪边石头缝都扒拉三遍了……真没有。”
周谨言脸色越来越沉,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附近全找遍了,还是没她。
她肯定在更深的野林子里!
光是想想她一个人卡在那种鬼地方,说不定脚崴了,或者正缩在树根底下发抖,周谨言胸口一闷,差点喘不上气。
酒店主管看他脸色发青,赶紧挡前头劝。
“周总!您缓口气!那片林子咱连巡逻队都不让进啊!白天走岔一步都绕不出去,更别说现在,黑灯瞎火的,手机没信号,指南针都可能失灵!”
“咱们刚叫了山地搜救队,人马上到,带的是热成像仪和定位犬,比咱赤手空拳强百倍……”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周谨言伸手一把抄过旁边人手里的手电筒,转身就冲。
“周总!别进去啊!”
余川他们喊破喉咙,他半个字也没听见。
一钻进林子,光立马被压扁了。
头顶树冠密得像盖了锅盖,手电那点光只够照清脚前三尺。
四下静得瘆人,只有虫子在草堆里窸窸窣窣爬。
空气又潮又重,一股子土腥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左脚深右脚浅地往前蹽。
“沈棠!”
“小棠!你出个声!”
喊完立刻侧耳听,手电光扫过每丛灌木、每个坑洼角落。
他压根儿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更搞不清现在在哪儿。
方向感早已模糊,只凭着本能往更暗、更密、更陡的方向挪。
脑子里就一件事翻来覆去。
必须把她揪出来!
……
另一边,沈棠缩在山坡底下的树根窝里,冷得牙齿打颤。
人快迷糊了,眼前发黑,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没了。
就在这当口,风里飘来一点声音。
她以为听岔了,硬是咬住下唇,逼自己静下来,竖起耳朵。
“沈棠!”
那声音又哑又急,震得人神志陡然清明!
不是做梦!
心口那团将熄的火,“腾”一下就烧旺了!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瞅见远处黑漆漆的林子里,有道光!
“我在这儿!”
她拼了命喊。
“我在下面!快来!”
那道光猛一顿,接着嗖一下调转方向,疯了似的朝她冲来!
周谨言刚吼完“小棠”,一口气卡在喉咙口。
下一秒,真听见了!
“我在这!”
他脑袋“嗡”一声,脚底下差点打滑,往前踉跄半步。
真找到了!
“小棠!”
他扯开嗓子吼回去,撒开腿就往下冲。
“是你吗?再喊一声!我马上到!”
“谨言!我在这儿!慢点!这儿全是斜坡,石头松得很!”
沈棠一听是他,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都在抖。
你一句,我一句,越喊越近,越喊越亮。
终于,周谨言手里的光劈开最后一片树影,稳稳罩住坡底下那个蜷着身子的女孩!
目光撞上的那一秒,他胸口像被大锤夯了一记。
又酸、又烫、又涨,五脏六腑全跟着发颤。
可最狠的,是心口那块石头,悬了一整晚,终于重重砸回肚子里。
他顾不上脚下打滑,几个趔趄就窜下坡,冲到沈棠跟前。
见她眼眶红红的,小脸煞白,懵懵懂懂地望着他,脑子一热,一把将她整个儿搂进怀里。
“对不起……小棠,真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声音劈了叉。
是我没守好你,让你一个人摸黑挨冷、咬牙硬撑。
沈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才两秒,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一下断了。
肩膀骤然垮塌,腰背软下来,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口。
委屈、害怕,一股脑儿往上涌,根本拦不住。
她张了张嘴,喉头一哽,“哇”地一声哭出来。
“谨言……谨言……”
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喊他名字,泪水哗哗地往他胸口渗。
“我刚才……真的吓死了……什么都看不见……手都是冰的……脚一碰地就钻心地疼……我喊了好久好久……没人应……我还以为……以为这次真要留在那儿了……可我不敢哭出声……怕一哭,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
周谨言听着,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子来回刮,又闷又疼。
他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
“不怕了,我来了,就在这儿。以后你上哪儿,我都跟着,一次都不会再把你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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