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把段朔带回家,若是爹爹知道她捡了一个男人回家,恐怕会把她打死。
望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段朔,舞儿心里急得不行,想着要请大夫来为他诊治,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段朔便自己醒了过来,他睁眼的瞬间,眸光锐利如剑,带着警惕与杀意,吓了舞儿一跳。
如今回想起来,舞儿总觉得当时段朔醒来后,是想动手杀了她的。
可不知为何,最后他又莫名放弃了,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闭上眼调息养伤。
舞儿并不懂医术,对段朔的伤势并不能起到任何帮助。
但段朔对自己的伤势心里有数,于是此后便安静地待在那个山洞里养伤,而舞儿则会每日过来陪他说说话。
起初,尚不知修仙者存在的舞儿,还满心疑惑段朔为何从不用吃饭,可后来又暗自揣测,许是他趁自己离开后,偷偷吃过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般一想,便索性没再放在心上,只当是他性子古怪。
就这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舞儿足足陪着段朔养了大半年的伤。
看着他的气色一天天好转,看着他能慢慢坐起身,看着他能自由活动,她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欢喜。
而段朔对她的态度,也渐渐从最初的冷漠疏离,变得温和了些许,偶尔也会回应她几句。
直到某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缭绕,她借口赶海,又一次提着篮子来到海边洞窟看望段朔,却发现洞里早已人去楼空。
舞儿心里一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当即放下篮子,坐在洞窟里静静等待着,满心期盼着他只是出去走走,很快便会回来。
其实心底里,她早对这个来历不明、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的年轻人,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段朔是她这辈子见过最英俊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哪怕满身伤痕,也难掩风华,远比村里所有的男人都要俊秀挺拔。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会对段朔心生好感也不奇怪。
可那天,她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从潮起等到潮落,海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段朔都没有再回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段朔是真的离开了。
他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她心里虽满是失落与难过,却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是天上的云,而她是海边的浪,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说她对段朔半点都不了解,不知他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可从他的言行举止与谈吐间,便能看出他身份定然十分不简单。
舞儿还曾偷偷猜测过,对方说不定是哪个地方的王公贵族,因遭遇变故才流落至此。
这般想着,她心里的失落便又淡了几分。
虽说凌霄剑宗所在的地域内,没有国家的概念,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王公贵族,但其他宗门势力范围内,是国家存在的,王公贵族也并不少见。
自那以后,舞儿便收起了心底那份懵懂的情愫,依旧过着从前那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渔家女日子,每日赶海、洗衣、做饭,照顾家人,日子平淡而琐碎,渐渐便将段朔彻底忘在了脑后,仿佛那段短暂的陪伴,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直到某天,她爹一脸喜色地冲进屋里,语气激动地告诉她,镇上有个家财万贯的员外看中了她,想纳她做第十八房小妾,还许诺会给家里一大笔彩礼,足以让全家老小衣食无忧好几年。
那段过往太过久远,时隔八百多年,舞儿此刻回想起来,甚至已经记不清那员外姓甚名谁。
当年她曾远远见过那员外一次,如今只记得那是个年纪比她爹还要大上不少的糟老头子,满脸油腻,眼神浑浊,看着就让人满心不适。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嫁,她宁愿一辈子守着海边的小渔村,也不愿给人做小妾,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她爹贪图富贵,压根不顾及她的意愿,非要逼着她应下这门亲事。
走投无路之下,舞儿只能选择逃跑,趁着夜色,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悄悄离开了家。
可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既没钱财傍身,又没本事自保,连远门都没出过,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她最终连村子都没跑出去,便被家里人追了回来,被她爹狠狠打骂了一顿后,关在了柴房里。
逃跑失败,满心绝望的舞儿只能认命,她知道自己反抗无用,只能在柴房里以泪洗面,默默承受着命运的安排。
可谁曾想,在她出嫁的前一晚,夜深人静之时,段朔竟突然出现在了柴房里。
她至今都不知道段朔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的。
只记得当时段朔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坚定地说会带她走。
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尽数消散,她心里满是期待与希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