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晨雾初起。
陆玄霄一行人悄然离开天道宗分舵区域,融入黑云城黎明前的暗影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苏清瑶将四名受伤的弟子送回分舵侧门,叮嘱他们不可泄露秘境中的真实情况。然后,她与陆玄霄一同回到剑鸣巷陈记客栈。
客栈内灯火未熄,老陈正在柜台后擦着一只铜壶,独眼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见两人推门而入,他动作微顿,随即继续擦拭。
“回来了。”老陈声音平淡,仿佛他们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陆玄霄取出十枚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陈老,再住几日。”
老陈扫了眼灵石,又看了看陆玄霄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苏清瑶肩头未干的血迹,点了点头:“楼上房间一直留着。热水半个时辰后送上。”
“多谢。”
两人上楼,回到那间熟悉的客房。
关上门,布下禁制,陆玄霄才真正放松下来,身形一晃,险些摔倒。苏清瑶连忙扶住他:“伤势比看起来重?”
“灵力透支,神识损耗,道心本源也消耗了不少。”陆玄霄苦笑,“但无大碍,休养几日就好。”
他盘膝坐下,取出玄阳子赠予的几瓶丹药,倒出两粒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
苏清瑶也在对面坐下,调息疗伤。她伤得也不轻——先是与黑煞盟修士激战,又硬抗化神领域余波,最后还撑起剑幕保护众人。若非她根基扎实,早已支撑不住。
半个时辰后,老陈送来了热水和清粥。
两人简单清洗,用过粥饭,状态恢复不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苏清瑶问,“真要去九天灵域?”
陆玄霄点头:“必须去。仙界通道在那里,而且……我需要尽快提升修为。金丹后期,在灵界都算不上顶尖,更何况仙界。”
他取出那卷《道心衍天诀》玉简:“道心宗的核心传承,最高可至道祖。但在去仙界之前,我必须至少修成前四层,达到元婴巅峰甚至化神。”
苏清瑶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前几层内容,眼中闪过惊叹:“不愧是上古大宗传承,功法之玄妙,远超天道宗镇宗宝典。你若真能修成前四层,化神可期。”
她将玉简递回,顿了顿,道:“九天灵域距离黑风域极远,中间隔着‘无尽海’和‘葬神山脉’,寻常修士至少要飞遁数年。不过……三个月后,黑云城有一支‘跨域商队’要前往九天灵域,你可搭顺风车。”
“商队?”
“嗯。”苏清瑶解释,“灵界各大域之间常有贸易往来,一些大商会会组织跨域商队,雇佣修士护卫,同时也允许散修缴纳费用随行。这样比独自穿越危险区域安全得多。”
“三个月……”陆玄霄沉吟,“时间够我初步修炼《道心衍天诀》,也能熟悉五镜合一后的道心镜新能力。”
“这三个月,你就留在黑云城休整吧。”苏清瑶道,“我会帮你打听商队的具体信息,安排行程。另外……你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神识烙印其中:“这是九天灵域的基本情况,以及你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跨域飞舟的船票、灵界通用货币‘灵晶’、防护法器、疗伤丹药、还有……掩饰身份的东西。”
陆玄霄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了然。
九天灵域是灵界核心,势力错综复杂,不比黑风域这种边缘地带。在那里,没有背景的散修很容易被盯上,尤其是身怀重宝的散修。
“身份问题,我有办法。”陆玄霄道,“道心镜的‘道心模拟’能力进阶后,可完美伪装气息、修为、甚至道心波动。只要不遇到炼虚期以上修士刻意探查,应该无碍。”
苏清瑶点头:“那就好。至于灵晶……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些,但不够。我建议你去‘万宝阁’接几个任务,既能赚取灵晶,也能实战磨炼。”
万宝阁是黑云城最大的任务发布场所,由几大商会联合运营,信誉良好。
“好。”陆玄霄记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窗外天色已渐渐泛白。
“我该回分舵了。”苏清瑶站起身,“玄阳师伯离开后,分舵必然人心浮动,我需要尽快稳住局面。这三个月,你若有事,可用传讯玉符联系我。”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向陆玄霄,眼神复杂:“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仙界……比灵界危险百倍,你务必保重。”
陆玄霄也起身,郑重抱拳:“清瑶,多谢。你也保重。”
苏清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笑意,转身推门离去。
房间内恢复寂静。
陆玄霄重新坐下,取出道心镜。
五镜合一后的古镜,形态发生了微妙变化——镜身更加古朴厚重,镜面如同深潭,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深处。镜背的“道心”二字,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凝神静气,将神识沉入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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