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崖归期未定,甚至可能面临更多未知的风险,这反而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依赖而生的惰性。
她不能,也不该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远方一个不确定的归期上。
她能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
这份认知,让她的眼神愈发清亮,也愈发坚定。
接下来的几日,晴雯更加忙碌,也更为谨慎。
她借着去给黛玉送新描的花样、或是陪宝玉去给贾母请安的机会,更加留意府内外的动向。
与叶妈妈的对接也愈发隐秘高效。
这日,她去潇湘馆给黛玉送这个月的润笔分红。
夏日午后,潇湘馆内竹影森森,凉意沁人,比别处多了几分清幽。
黛玉正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对着一局自己与自己对弈的残棋发呆,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见晴雯来了,她才恍然回神,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篓。
晴雯将装着银钱的素雅荷包递过去,黛玉接过只是捏在手中,感受着那微沉的份量,轻声道:如今,倒是要靠这个贴补些笔墨了。 语气里没有自卑,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掌控自身微末经济的坦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晴雯的感激。
晴雯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那局精妙的残棋,随口道:姑娘的才华,本就不该被埋没。能凭自己的本事挣些体己,心里踏实,总好过事事伸手,看人脸色。 这话说得直白,却恰恰说到了黛玉的心坎里。
黛玉抬眼看了看她,眸中带着深切的了然,还有一丝同病相怜般的共鸣:你总是有这些。。。新奇又实在的想法。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关切,听说。。。边关那位贺将军,归期延迟了? 她知晓晴雯与贺青崖通信之事,此刻问起,是真正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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