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餐厅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背对着餐厅,仿佛在专心处理事务。这个位置,恰好能让坐在餐厅另一侧、独自用餐的“夜莺”,清晰地看到她接听“电话”(实则是与安全岛沟通)时略显凝重和焦灼的侧影,以及她偶尔抬手按压太阳穴的细微动作。
耳机里,是沈墨模拟的、经过变声处理的“下属汇报”声音,内容是关于“实验室最新一批体外实验结果出现意外波动”、“某个关键参数与预期不符”、“可能与样本批次或环境干扰有关”等半真半假的“内部危机”。
宋晚晴“听”着,时而低声询问,时而沉默,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她对着空气(模拟挂断电话)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立刻重新校准设备,排查所有可能的环境因素。我明天亲自过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有心人(比如“夜莺”)从口型或偶尔飘来的词句中,捕捉到“校准”、“环境因素”、“亲自过问”等关键词。
返回座位后,宋晚晴显得心不在焉,匆匆结束了晚餐,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辞。
整个过程,“夜莺”看似专注于自己的餐点和电脑,但根据“尖刀”队员的汇报,她的余光至少有三次长时间停留在宋晚晴身上,尤其是在她接“电话”和返回后心神不宁的时刻。
“诱饵加强了。”“幽灵”在指挥中心评价道,“表现出内部技术遇到瓶颈和压力,同时暗示可能对环境因素敏感,这应该能进一步刺激莱因哈特的好奇心和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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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黎世湖畔的临时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宋晚晴已经回到酒店房间,进行了全面的安全检查和反监听扫描后,才通过绝对安全的线路与指挥中心沟通。
“今天那两秒钟的异常,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她问沈墨。
“出来了,有些…奇怪。”沈墨的声音带着困惑,“我们分析了当时您周围所有的电磁信号,包括会议WiFi、手机基站、蓝牙设备、甚至酒店各种电器的辐射背景。没有发现任何强度或特征足以直接引发您描述的那种剧烈生理反应的信号源。‘圣所’那个脉冲的波形虽然有部分相似,但其能量经过距离衰减和建筑屏蔽后,理论上不可能对您造成直接影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的中枢神经系统,因为长期处于高度应激状态、或者因为接触过‘星尘’相关物质(哪怕间接)、或者因为与伯父的血缘和深切情感连接,正处于一种极其特殊、极其敏感的‘可激发’状态。”沈墨斟酌着词句,“这种情况下,一些通常无害的、微弱的特定频率电磁场叠加,或者…其他‘受试者’(比如伯父,或者李振华)脑电活动的某种极端状态,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共振’或‘场耦合’机制,可能被您的神经系统‘放大’感知,产生类似‘幻听’或‘前庭幻觉’的体验。”
这个解释听起来近乎玄学,但在面对莱因哈特那种超越常规认知的禁忌技术时,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李振华那边有消息吗?”宋晚晴转而问道。
“根据‘圣所’外围传感器的间接监测推断,李振华被带入庄园后,应该被关押在靠近‘受试者调制区’锚点的某个隔离单元。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该区域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监控设备负荷有规律性小幅增加,符合进行持续生理监测和初步分析的特征。暂时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审讯或…极端处置迹象。”高远汇报。
这似乎印证了沈墨之前的猜测——莱因哈特对李振华这个“异常样本”本身的研究兴趣,可能大于立刻灭口的冲动。
“但李振华终究是个隐患。”宋晚晴眼神冰冷,“‘夜莺’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加上李振华可能吐露的东西,莱因哈特很快就会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高远点头,“‘夜莺’在您返回房间后,也离开了酒店。我们的人进行了有限跟踪,她回到了苏黎世大学附近的一处高级公寓,那是她公开的住所。目前没有异常通讯发出,但无法排除她使用了我们未知的加密方式。”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网络信息的队员突然报告:“发现异常!大约十分钟前,一个匿名加密节点在暗网某个小众生物技术论坛上,发布了一篇极其简短的、关于‘特定神经调谐频率对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模型动物认知功能影响的初步观察’的帖子。帖子内容高度专业化,但其中提到的几个实验参数和观察指标…与我们伪造的那篇‘钓鱼文’中的部分数据,存在理论上的互补性和…潜在的验证指向性!”
“发帖人IP?”沈墨立刻问。
“经过七层跳转,最终源头非常模糊,但其中一层跳板服务器的物理地址…在德国慕尼黑,与之前陈伯调查到的、向‘圣所’供应高精密磁体阵列的公司所在地吻合!”
莱因哈特在回应?或者说,在用他的方式,进行“学术对话”和进一步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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