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先生离开后的第二天，九儿让铁头再次下山，给听风阁柳文舟送去了第二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一、棠氏自首中介（含荡梨山总寨）即日起，开展情报咨询服务。但，本寨情报，只售不换，亦不保证长期供应，视情况而定。”
“二、凡欲购买情报者，需先提供‘咨询费’白银五十两（不退），并说明所欲咨询之事项方向。经我方评估，若认为可接，再行报价。报价一经提出，不接受议价。”
“三、本寨同时接受特定情报之‘委托查探’。委托需预付三成定金，并接受我方案情保密条款。查探结果是否交付、以何种方式交付，由我方最终决定。”
三条规矩，条条都透着一股“爱买买，不买滚”的霸道和“最终解释权归我方所有”的强势。
尤其是那“只售不换”和“是否交付由我方决定”，简直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
柳文舟接到这封信时，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在听风阁多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见过傲气的，见过谨慎的，见过贪婪的，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又理直气壮的！
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抢钱！还要抢得你心甘情愿！
然而，气归气，柳文舟却不得不承认，这女匪首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听风阁对荡梨山，尤其是对卢天豹和那本可能存在的账册，以及能生擒“夜枭”的实力，抱有极大的兴趣和评估价值。
阁主明确指示，要尽可能建立联系，获取情报。
这“只售不换”的规矩，虽然苛刻，但至少打开了一个口子。
只要肯出钱，就有机会买到消息。
至于那“是否交付由我方决定”……虽然风险极大，但听风阁也有自己的评估体系和反制手段，并非全无保障。
柳文舟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提笔回信，表示原则接受这三条规矩，并随信附上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作为首次“咨询费”，咨询方向是：“三皇子府近期在江南之人员异动及潜在目标”。
回信和银票很快被送到了山寨。
聚义厅里，九儿拿着那张薄薄的银票，对着阳光照了照，啧啧称奇：“这就赚了五十两？这钱也太好赚了吧？早知道就该要一百两！”
刘澈失笑：“五十两是门槛，意在筛选真正有需求、有实力的买家。要价太高，可能直接将人吓退。如今他们肯付，说明我们的‘货’在他们眼中，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那这个‘咨询方向’呢？”九儿将银票小心收好，这可是山寨“情报业务”的第一笔正经收入，“咱们怎么说？真告诉他们屠刚带着七杀卫往西来了？”
“可以说，但不必全说。”刘澈早已想好，“我们可以回复：经查，三皇子府重要人物‘屠刚’确已离扬，方向偏西，目的疑似与近日江南某‘要犯’踪迹有关。随行高手数目、具体路线、抵达时间等细节，属高级情报，如需进一步了解，需另付费用，具体面议。”
“含糊其辞，但又点出关键，勾着他们继续掏钱？”九儿眼睛一亮，“高啊！”
“不仅如此，”刘澈道，“我们还可以借此，反向试探听风阁知道多少。若他们对我们提供的这点粗略信息反应平淡，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类似情报；若他们急切追问细节，则说明屠刚的行踪对他们而言也是重要信息，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反应，调整后续策略和报价。”
九儿听得连连点头，拍了拍刘澈的肩膀：“行啊刘澈，你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以后这情报买卖怎么谈，你多费心！”
刘澈被她拍得晃了晃，无奈道：“姑娘过奖。此事需张弛有度，既要显得我们手握重要情报，奇货可居，又不能过于拿捏，惹恼对方，断了这条线。此外，我们自身也需加强情报收集能力，不能只依赖听风阁单向输血。”
“明白。”九儿干劲十足，“我回头就跟铁头他们说，以后下山，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高点，有用的消息都记下来，回来汇总。咱们自己也织一张网！”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山寨，眼中充满野心：“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棠氏’的情报，也会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牌子！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挑我们，是我们挑他们了！”
刘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侧脸，心中那份最初的利用之心，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赏、些许的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期待。
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究竟能将这盘棋，下到何种地步？
山风徐来，带着秋日的爽利。
山寨里，“自首客栈”的招牌在修缮，新的“情报业务”悄然开张，而暗处的风波，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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