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伯爵与两万“黑金镇卫戍兵团”以及数百名从工部、科学院精选的工匠、技师,携带着初期建设所需的工具与物资,在闪索的严令下迅速行动。他们先从中京乘坐新近贯通、尚显简陋但速度远超车马的火车,一路向西抵达铁路终点站,然后换乘早已备好的大量马车和驮畜,向着西南方向的科罗拉多河上游进发。
队伍浩浩荡荡,沿途穿越草原、丘陵,虽难免颠簸劳顿,但军纪严明,行动迅速。得益于王国近年来对北美内陆道路的初步修整和沿途驿站的补给,这支庞大的队伍在第五日傍晚,终于抵达了那片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山谷。
眼前景象与宋应星上次勘探时已大不相同。山谷中,原本被炸药意外炸开的岩壁处,仍有少量粘稠的黑色原油缓慢渗出,在低洼处汇聚成一小片油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四周是荒凉的西部地貌,红褐色岩石与稀疏的耐旱植被。
没有片刻休息,在驻军将领的配合下,宋应星立刻开始了工作。他首先与军官们一同勘察地形,确定了“黑金镇”的营建位置——选择了一处背靠陡峭山崖、易守难攻,且距离油苗约三里地(避免火灾危险和污染)的开阔坡地作为镇中心及军营所在。军队立即开始伐木采石,修建简易但坚固的木石结构营房、仓库、了望塔和防御工事,并将整个山谷的出入口严密封锁,设卡盘查。与此同时,宋应星指挥工匠们,在更下游靠近溪流、土壤相对肥沃的平缓地带,规划出农田区,由部分新兵和随行匠人家属开始开垦,播下携带的耐旱作物种子,力图尽快实现部分粮食自给。
萨亚元帅与首辅孙传庭的协调效率极高。在宋应星出发后不久,由后续牛车组成的车队组成的庞大补给队伍,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将粮食、腌肉、工具、建材、药品甚至一些用于稳定军心民心的娱乐物品(如棋牌、少量书籍)运往黑金镇方向。一条初步的后勤补给线在王国高效的行政机器运作下迅速建立起来。黑金镇,这座因油而生的军事化前沿据点,开始在荒凉的山谷中扎下根基。
几乎就在宋应星于西部山谷中打下第一根界桩的同时,中京城迎来了另一位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的归客——少将萨卡。
当侍卫禀报萨卡将军已至宫门外时,正在审阅澳洲移民安置进展报告的闪索,眼中瞬间爆发出由衷的喜悦。萨卡,这位最早追随他于北美丛林、共同建立明月城基业,后又奉命远赴亚洲北疆(海参崴)开疆拓土、独当一面的老兄弟、心腹爱将,已有数年未曾回中京述职了。
“快宣!不,朕亲自去迎!”闪索放下笔,难得地显露出急切之情,大步流星走向宫门。
宫门外,萨卡一身略带风尘但浆洗笔挺的北疆驻军将官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面容比数年前更为黝黑坚毅,眼角添了些许风霜痕迹。他看到闪索亲自出迎,也是激动不已,疾步上前,便要按军礼单膝跪拜:“末将萨卡,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闪索抢先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好!好!萨卡,黑了,瘦了,但精神更足了!北疆苦寒,这些年,辛苦你了!”
“为陛下,为王国,万死不辞!”萨卡声音洪亮,眼中亦有重逢的激动,“倒是陛下,威仪日盛,王国疆土万里,蒸蒸日上,末将虽在边陲,亦与有荣焉!”
两人把臂同入宫中,来到偏殿,摒退左右,只留亲信内侍伺候茶水。没有过多的虚礼,闪索迫不及待地问起北疆详情。
萨卡饮了一大口茶,开始详细汇报,语气中带着开拓者的自豪与沉稳:“陛下,北疆城及周边屯垦区,经数年经营,已非昔日荒芜边镇。如今城墙坚固,街市井然,港口可泊大船,城内工坊、学校、医院一应俱全,常住军民已逾五十万,若算上和后金交易和郑芝龙和戚家奇二人每年从山东运输在北疆城的大明汉人,目前整个北疆辖区人口,已突破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闪索也微微动容。五百万人口,在17世纪中叶的东北亚边境,已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萨卡继续道:“遵照陛下‘以商养兵、以贸换人’之策,我们每年都用王国生产的香烟、香皂、精制粮食、布匹乃至部分金银,与后金(清)进行贸易。主要换取之物,便是人口——尤其是他们掳掠或饥荒流离的汉人百姓。郑芝龙、戚家奇两位将军的舰队也功不可没,他们常在山东登莱等地沿海活动,接应逃难汉民,直接海运至北疆城。北疆地广,我们大力推广土豆、红薯、玉米,粮食不仅自给,尚有盈余。”
他话锋一转,略带冷意:“后金并非没有觊觎之心。去岁秋,曾试探性派兵犯边。杨珂将军(北疆骑兵主将)亲率两万精锐迎击,依托城防与预设阵地,配以大量火炮,硬碰硬打了一场,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事后,我们以断绝一切贸易、并联合朝鲜施压相威胁,他们权衡利弊,也就暂时偃旗息鼓了,毕竟我们的货物和粮食,对他们也有不小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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