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沙漠,夜。
白天的酷热早已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如水的星光。没有风,亿万吨黄沙死寂地铺展到视野尽头,像一具凝固的巨兽尸骸。
但在这片死寂中央,有一片区域在“蠕动”。
那不是沙丘移动。是空间本身在微微起伏,如同平静水面上被无形石子击出的涟漪。涟漪中心,一道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电光的裂隙,垂直撕裂在夜空中。裂隙宽约三米,高不见顶,向内望去不是沙漠夜景,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仿佛油污在水面扩散般的混沌色彩。
裂隙前方两百米,六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沙地越野车围成一个半圆。车顶架设的不是机枪,而是形状怪异的仪器:多频谱扫描阵列、灵能波动探测天线、还有几门流线型的、枪口缠绕着冷却管道的银色装置——那是斯特恩工业实验室出品的“灵能谐振干扰器”,理论能发射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扰乱不稳定的灵体或规则场。
十二个穿着灰黑色沙漠作战服、佩戴全封闭头盔的人影正在忙碌。他们是“哨兵”公司的雇员——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人军事与安全承包商,实际控制方层层嵌套,最终指向斯特恩工业的某个离岸基金。
队长“铁砧”是个前美国海军陆战队侦察兵,光头在星光下泛着青光。他盯着头盔显示器上的数据,面罩下的眉头紧锁。
“裂隙能量读数还在爬升,不稳定指数87%,‘门’类特征吻合度64%。空气成分异常,惰性气体比例超标,含微量未知同位素。”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入每个队员耳中,“‘乌鸦’,‘墓碑’,带A组安装信标和初级隔离器。‘博士’,带B组建立前进营地,准备无人侦察器。动作快,TGMB的苍蝇最多还有三十小时就到。”
代号“乌鸦”和“墓碑”的队员扛着沉重的金属箱,小心翼翼地向裂隙靠近。箱子里是特制的空间锚定信标和一组能释放稳定力场的隔离桩。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裂隙周围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工作区”,然后派遣装备了抗灵能干扰传感器的微型无人机进入裂隙初步侦察。
“乌鸦”在距离裂隙五十米处停下,蹲下身准备打开箱子。他的手刚碰到箱扣——
毫无征兆地,他整个人横向飞了出去。
不是被爆炸或冲击波击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沿着一条与地面完全平行的轨迹,猛地甩出去二十多米,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他摔得七荤八素,但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不是受伤,而是重力方向似乎在他周围发生了变化,他感觉“地面”变成了身侧的沙丘坡面,而原本的“天空”却成了需要攀爬的方向。
“见鬼!重力异常区!” “铁砧”吼道,“别乱动!乌鸦,报告状态!”
“我……我没事!”乌鸦的声音带着惊惶,“但重力乱了!我感觉自己在墙上!”
与此同时,负责操作扫描设备的“博士”发现,所有仪器的读数开始疯狂乱跳。灵能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多频谱扫描屏幕上是一片雪花,连最基本的电子罗盘指针都在无规则旋转。
“队长!电磁场完全混乱!灵能背景辐射……无法测量,数值每秒变化几百万次!我们像掉进了一个规则的……绞肉机!”
“铁砧”心一沉。他们预想过很多危险:异界怪物、极端环境、能量爆发……但这种毫无规律的、全方位的规则紊乱,比任何有形的敌人都要棘手。这意味他们依赖的所有科技装备,可靠性都大打折扣。
“墓碑!别管设备了!先撤回来!”他下令。
然而“墓碑”似乎没听见。他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裂隙的方向。
“墓碑?回话!”
“……线……”墓碑喃喃的声音传来,带着诡异的痴迷,“好多线……发光的线……把一切都缝在一起……真美……”
“该死!他中招了!”铁砧啐了一口,“是认知污染!所有人,立刻启动头盔的‘认知滤网’!B组,准备镇静剂和束缚装备!”
每个队员的头盔内侧,一层微弱的蓝光亮起——这是根据TGMB部分公开资料逆向开发的“基础认知稳定程序”,通过特定频率的弱电流刺激前额叶,理论上能增强对幻觉和外界精神影响的抵抗力。
但对“墓碑”似乎晚了。他突然手舞足蹈起来,朝着裂隙的方向迈步,嘴里胡言乱语:“我要摸摸……那些线……我能修好它们……”
“拦住他!”
两个B组队员扑上去,试图抓住墓碑。但就在他们碰到墓碑身体的瞬间,三个人同时僵住了。紧接着,他们也开始胡言乱语,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着“齿轮”、“锁孔”、“颠倒的城市”之类意义不明的词语。
短短几秒钟,五名队员陷入不同程度的意识混乱。
“铁砧”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训练、战术,在这种规则层面的污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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