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胸口被雷光贯穿的修士，像一截焦黑的木桩般被人拖回。
他气息尚存，但周身经脉已被那道惩戒雷光毁去大半，纵使日后能够养回，道基也已受损，仙途黯淡。
围观者神情各异，有人暗自庆幸未曾冲动，有人面露讥诮，更多人只是沉默。
而与此同时——
陆续又有不少遁光自那片扭曲混乱的裂隙空间中挣扎而出，踉跄着落在这方青灰色的石台上。
这些人皆是有些狼狈，衣袍带伤，气息不稳，显然穿过那片“倒悬天渊”，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那道横亘眼前的虚无深渊，看到对岸那座由无尽宝光凝聚而成的璀璨山峦时。
所有的疲惫与惊惧，都在瞬间被灼热的贪婪所取代。
“那是……古籍中记载的万年难遇封韵核心，竟有拳头大小！”
“还有长生不死增寿花，据说服一株可增十年寿命，而且不止一株……”
“好强烈的法宝波动，至少是上品，不……可能是顶级！”
惊呼与粗重的喘息在石台各处响起。
新来者们很快就从先来者的口中，或从青铜碑附近那几具冰冷的尸体、重伤者的惨状里，弄明白了此地的规则。
“答题渡渊？答错受罚？”
“天下岂有解不开的题？”
“瞻前顾后，毫无意义，让我来试试。”
就见一名身着暗金云纹锦袍的男子越众而出。
“此人我认得。”
有人低声道：
“虽然才年过四十，却已经是瀚海区金鳌岛的长老，姓廖！”
“哦，原来是他，传闻此人博闻强识，尤擅辨识各类古物……”
廖姓修士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大步流星走向渡渊碑，一掌按上碑面。
灵光流转，碑文浮现：
【“玄霜寒玉髓”与“炎髓晶”二者，若以五五之数混合融炼，所得之物的主要用途为何？】
【1. 炼制水属护甲】
【2. 淬炼火属飞剑】
【3. 调和冰火冲突】
【4. 制作定颜丹辅材】
廖姓修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擅辨识古物，也涉猎不少炼器、材料学的杂学。
但眼前这道题——冰髓与炎髓的混合产物——恰好踩在他知识储备的边缘。
能猜。
但不确信。
他盯着四个选项，指尖悬而不落。
良久。
他冷哼一声：“区区杂学，有何难哉？”
指尖点向【3. 调和冰火冲突】。
冰火相克，五五中和，自然是取其调和之意。
碑身沉默一息。
随即——光芒骤亮。
不是惩罚的雷光，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认可般的淡金色光晕。
廖姓修士先是一怔，随即大喜，傲然扬首。
下一刻。
他身前那横亘虚无的深渊上方，凭空凝结出一块长约三尺、宽约尺余的半透明青色石板。
静静悬浮，一端连接石台边缘。
“踏板，是渡过深渊的踏板！”有人惊呼。
廖姓修士意气风发，袖袍一挥，负手立于踏板之上，姿态傲然：
“诸位，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石板稳稳承着他，开始向着深渊对岸，向着那诱人的宝光之山缓缓飘去。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那道傲然伫立的身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若能借此踏板直达对岸，那岂不是……
然而。
石板只漂浮了大约十分之一的距离，便毫无征兆地停在原地。
悬在深不见底的虚无之上，纹丝不动。
“嗯？”
廖姓修士眉头一皱，低头看向踏板边缘。
符文仍在流转，并未熄灭。
为何停下？
渡渊碑再次嗡鸣。
碑面光芒流转，第二道问题悄然浮现。
【太古凶兽“啼魂兽”的第三本命神通，在其先天神通序列中，主要作用于目标的何种层面？】
【1：气血流转】
【2：灵力运转】
【3：神识魂魄】
【4：肉身筋骨】
【5：因果牵连】
【6：情绪欲望】
【7：记忆认知】
【8：真灵本源】
八个选项。
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森然排列而下。
石台之上，众人方才那丝对廖姓修士的羡慕与嫉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不是答对一题就能过去吗？”
“难道……要连续答对多个问题才行？”
“这啼魂兽本就是传说中的凶兽，踪迹湮灭于太古，其本命神通更是秘中之秘……这，这如何去答？”
“而且你们看，选项从四个变成了八个，那第三题、第四题呢？会不会变成十六个？三十二个？”
猜对一题，或可凭运气。
但随着选项指数级增加，连续猜对的概率将趋近于零。
这渡渊碑，根本就没打算给投机取巧者任何机会。
廖姓修士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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