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杀手的突然死亡，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线索火焰上，但那瞬间的惊骇反应，已如烙印般刻在凌煊与秦戬的脑海中。
“查尔斯议长……”秦戬低声重复着这个在杀手反应中嫌疑最重的名字，眼神锐利如解剖刀，“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权力？他与军部素无深交，更无直接冲突。”
凌煊沉默着，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试图与这个名字产生关联，却只带来一阵阵钝痛。他揉了揉眉心，压下不适，冷静分析：“未必是直接主使。也可能是他麾下的势力，或者……他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奥古斯都陛下……也并非全无可能。” 皇帝看似温和，但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无论是谁，对方能如此精准地远程灭口，意味着我们的对手在帝国境内的渗透程度，远超预估。”秦戬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帝都的星际防御网络图，“必须改变策略。留在帝都，我们像是在明处与藏在迷雾中的敌人搏斗。”
凌煊的目光投向星图上那片代表着“自由商盟”的、色彩斑斓且边界模糊的星域。所有的线索，武器的源头，杀手的可能归属，最终都隐隐指向那里。
“去自由商盟。”凌煊的声音斩钉截铁，“那里是阴影的源头，也是我们目前唯一明确的突破口。杀手体内的植入体技术、武器的流通渠道、甚至可能存在的‘影蛇’组织据点，都必须去那里才能查清。”
秦戬对此并无异议。留在帝都固然安全，但只会陷入被动。主动出击，深入虎穴，才是打破僵局之道。
“需要隐秘身份。”秦戬迅速进入规划状态，“我们不能以帝国元帅和上将的身份进入自由商盟，那无异于灯塔，会立刻引来所有势力的关注和敌意。”
“伪装成商人。”凌煊接口，思路清晰，“能源、矿产、或者……古董与艺术品收藏家。自由商盟龙蛇混杂，这类身份便于携带护卫和装备，也容易接触三教九流，打探消息。”
计划迅速成型。秦戬动用了家族在自由商盟的一些隐秘产业和人脉，开始为这次潜入做准备。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外表看似普通中型商务星舰，内部却配备了不亚于轻型护卫舰的引擎、装甲和侦查系统的“星尘号”被选定为座驾。船员由北风军团最忠诚、最擅长隐秘行动的精锐伪装。
凌煊则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他收敛起属于帝国元帅的锐利锋芒，气质变得更加内敛深沉，偶尔流露出一丝符合“收藏家”身份的、对稀有之物的挑剔与淡漠。他对冰焰力量的掌控也刻意向内收缩，使其波动降至最低，避免被某些可能存在的特殊探测手段察觉。
三天后，帝都星港，民用舰船停泊区。
“星尘号”静静停靠在泊位上，流线型的银灰色舰身在众多商舰中毫不显眼。凌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款式低调的深蓝色便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长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遮掩了过于锐利的眼神，看上去就像一位气质冷峻的年轻学者或富家子弟。
秦戬则是一身利落的商务西装，气质冷硬，扮演着护卫队长兼商务助手的角色，他收敛了大部分Alpha信息素，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若有若无。
两人在伪装成船员的亲卫簇拥下，登上星舰。舰桥内，各项系统早已准备就绪。
“航线已设定，经由第三跳跃点进入自由商盟边缘星域‘科尔特斯星区’。身份信息已通过商盟外围审核，备案为‘星辰古董与稀有资源贸易公司’。” 副官，此刻伪装成大副，低声汇报。
“启航。”凌煊坐在舰长席旁的位置上，淡淡下令。
“星尘号”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缓缓脱离泊位，滑入指定的离港航道，向着深邃的星空驶去。
透过观测窗，帝都星璀璨的光芒逐渐远去，最终化为群星背景中一颗稍微亮些的光点。
舰桥内气氛严肃而专注。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脱离帝国的势力范围，深入那片以混乱、机遇和危险着称的星域。
“根据现有情报，‘科尔特斯星区’是自由商盟重要的黑市和情报集散地之一，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初步的目标，是接触一个代号为‘老猫’的中间人。他在科尔特斯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酒吧，但据说消息灵通，尤其对武器流通和某些隐秘组织有所了解。”秦戬调出科尔特斯星区的星图和相关资料。
“谨慎接触。”凌煊看着星图上那颗标注为“科尔特斯IV”的、环境恶劣的工业行星，“在这种地方，信任是奢侈品。”
“星尘号”进行了一次短途跃迁，窗外的星光被拉长成绚烂的彩带。当飞船再次稳定下来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与帝国境内井然有序的星域截然不同的景象。
数颗大小不一、环境各异的行星散布着，其间充斥着大量的人造空间站、废弃的星舰残骸、以及来来往往、涂装各异的舰船。信号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叫卖、询价、甚至威胁，混乱而充满活力。巨大的、风格粗犷的太空城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行星轨道上，霓虹灯光勾勒出光怪陆离的轮廓。
这里就是自由商盟，法律的边缘，财富与罪恶交织之地。
“星尘号”按照指引，缓缓靠近科尔特斯IV行星轨道上最大的太空城——“漩涡之城”。
凌煊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望着那片混乱而陌生的星域，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远处太空城闪烁的灯火，平静无波，唯有深处一点冰蓝幽光，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狩猎，进入了新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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