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工艺在胤禛投入大量资源和严密监控下,进展神速。
不过两三月功夫,皇庄里烧制出的琉璃已然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初那几片浑浊不平的残次品。
工匠们成功掌握了控制气泡、提纯原料、平整定型的技巧,烧出的琉璃片越来越大,越来越透亮,颜色也从最初的灰黄变得清澈如水。
甚至已经开始尝试烧制一些更为复杂的杯盏、花瓶等器皿。
虽然成品率依旧不高,但那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质感,已初现震撼人心的华美。
巨大的财富前景近在眼前,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严峻的问题。
如何将这份惊人的利益稳稳地吃下去,而不被他人觊觎甚至巧取豪夺?
即便有皇阿玛在背后撑腰,但胤禛深知,如此一本万利且前所未见的生意,单靠他雍亲王一府之力,想要完全保住,几乎是不可能的。
太子、大阿哥、八阿哥……
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一旦不小心被捉了错处,必是群狼环伺。
就算是皇阿玛……
毕竟自己只是他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还不是受宠的那个!
这日晚间,胤禛与几位心腹幕僚在书房密议至深夜,议题便是这琉璃的出路。
如何将这玻璃的生意面面俱到的发展下去?
幕僚们意见不一,争论不休。
财帛动人心,他们也有各自的小心思,都想在这一本万利的生意中分的一杯羹。
胤禛揉着眉心,只觉得经商比处理政务还要劳神。
他挥退众人,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深沉。
利益全部分散,他心有不甘。
独吞,风险太大……
找人入伙,人选至关重要。
他信步走回西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虞笙还未睡,正就着灯火,缝制一件小儿的内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思虑,便放下针线,起身迎他。
“爷还在为琉璃的事烦心?”她替他解开外袍的扣子,声音轻柔。
胤禛在炕上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令人安宁的清香,丝毫没有隐瞒:“利益太大,成了烫手山芋。幕僚们争论不休,独营、合伙,各有利弊。”
虞笙安静地依偎着他,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仿佛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如同闲聊般说道:“妾身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是想着,一块肥肉一个人吃,容易噎着,也招人眼红。
若是分些汤水给信得过的自己人,既能吃饱,又能有人帮着看锅,是不是更好些?”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地望着他:“十三爷对爷一向亲厚,肝胆相照,爷有什么事,他都是冲在前头的。还有妾身的二哥……”
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也知道,妾身那二哥是个不成器的,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吃喝玩乐,阿玛和大哥没少为他操心。
可他对妾身这个妹妹倒是真心实意的好,自打妾身有了身子,他隔三差五就搜罗些市井里有趣的玩意儿送来。
虽说上不得台面,却是份心意。
若是……
若是爷这琉璃生意里,能有他们一份跑腿出力的机会,赚些安稳钱,想必十三爷能更与爷同心同德,妾身那不成器的二哥,也能有个正经营生,收收心,阿玛和大哥也能少操些心。”
她这番话,说得婉转又贴心,全然是一副为兄长为家庭和睦着想的模样,丝毫未提自身利益,却恰恰说到了胤禛的心坎上。
十三弟胤祥!
是了,他怎么差点忘了这个最可靠的兄弟!
胤祥与他感情深厚,性格赤诚,在军中颇有影响力,且因早年丧母,在宫中并不十分得势。
若能以利益牢固捆绑,必成他一大助力!
而且胤祥出面打理部分生意,也能分散外界对他雍亲王的注意力。
至于舒穆禄家那个老二,观棋?
胤禛印象不深,只记得确实是个世家纨绔,但正如笙笙所说,观棋对她这个妹妹极好,人也算机灵,用他来负责一些对外采买、联络市井的杂务,正是人尽其才。
将舒穆禄家更深地绑在自己船上,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笙笙,”胤禛低头看她,眼中闪烁着赞赏与决断的光芒,“你真是爷的贤内助,一言惊醒梦中人。”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次日,胤禛便秘密召见了十三阿哥胤祥。
在密闭的书房内,当胤禛将一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琉璃镇纸推到胤祥面前时,这位素来爽朗英武的十三爷,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四哥,这……这就是玻璃?竟如此剔透!”胤祥拿起那沉甸甸凉丝丝的琉璃镇纸,对着光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胤禛便将琉璃的来历和巨大的利益前景坦然相告。
最后他沉声道:“十三弟,此物利益太大,四哥一人难以吞下,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你我兄弟,祸福同当,这琉璃生意,四哥想分你半成干股,由你明面上负责一部分销售渠道,尤其是与军中、宗室里那些勋贵子弟的往来,你出面比四哥更方便。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