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就会一条路走到底。你们能互相扶持，彼此懂得，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问及她的家世背景，没有探究她的过往经历，只是肯定了他们的彼此懂得。
这对于一位清高的老艺术家来说，已是最高程度的接纳。
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许多。
沈知远问及了她巴黎演出的情况，对昆曲创新的看法，虞笙都一一作答，言辞恳切，见解独到。
沈听澜偶尔补充几句，看向虞笙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周姨进来添茶，看着这难得和谐的一幕，脸上笑开了花，低声对沈听澜说：“老先生今天话多了不少，心情也好。”
晚餐就在家里的餐厅用的，菜式清淡精致，多是苏城本帮菜，显然是周姨的拿手手艺。
席间，沈知远甚至难得地主动问起剧团里年轻学员的情况，言语间流露出对昆曲传承后继有人的关切。
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深。
沈知远将他们送到院门口，看着虞笙，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小物件，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
虞笙有些意外，双手接过。
打开软布，里面是一块温润剔透的白玉玉佩，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玉质极好，油润细腻，一看就知是时常摩挲的心爱之物。
“这……”虞笙看向沈知远，又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对虞笙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年轻时用第一幅卖出的画换的。”
沈知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墨兰常说，这玉温润，有静气。你常登台，戴着，养人。”
这份礼物，比任何贵重的珠宝都更显心意。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和祝福。
虞笙握紧手中微凉的玉佩，感觉那玉似乎真的带着一股宁静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郑重：“谢谢沈伯伯，我会好好珍藏。”
沈知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缓步走回了屋内。
坐进车里，虞笙还握着那块玉佩，指尖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润。
“父亲很喜欢你。”沈听澜启动车子，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愉悦，“他很少对人说那么多话，更很少送人东西，尤其是这块玉。”
虞笙将玉佩小心收好，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流淌的夜色，心中一片温软。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考验，没想到收获的却是如此深沉而质朴的接纳。
“沈伯伯他……只是想念沈伯母了。”她轻声说。
沈听澜沉默了一下，伸手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以后，我们常回来陪他吃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的光影一道道划过车内。
虞笙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带着长辈体温的玉佩。
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在这个江南的夜晚，悄然落定，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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