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831航班穿破云层时，阿坤正盯着舷窗外的泰北山川出神。父亲的钢笔别在战术马甲内侧，冰凉金属硌得胸口发紧，他摸出弹壳哨子攥在掌心——这是父亲用1998年截毒时缴获的子弹壳磨的，黄铜表面还凝着香港清晨的凉意，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雷老虎把泰国航空的盐焗花生嗑得满地都是，突然将平板电脑“啪”地拍在阿坤腿上：“坤哥，火叔刚传的定位带结构图！”屏幕上蓝色光标钉在湄南河下游，“王总警司下飞机就跳上嘟嘟车，直奔吞武里区的废工厂——李伟招了，地下室藏着三吨海洛因，还有他跟蛇头帮的交易黑账。”
苏晴正用麂皮布细细擦拭M24枪管，枪身划痕是上次香港码头狙击毒枭时留的，她将枪口对准舷窗反光处校准，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林叔十分钟前发了语音。”她按开手机，粗粝粤语混着泰语飘出来：“蛇头帮颂猜带人造进去了，怕王总警司咬出他们，要撕票灭口。”苏晴将组装好的狙击枪靠在脚边，枪托贴着战术靴：“林叔带了三个泰国老伙计守在橡胶林，都是当年跟你爹一起截过毒的，让我们落地就赶去，别让颂猜抢了先手。”阿坤忽然想起林叔去年寄的老照片——父亲和他穿着湿透的警服，在湄南河边举着AK47，笑容比河面阳光还烈。
清迈机场的正午阳光烈得灼人，空气里飘着椰香与烤鱿鱼的焦味。阿坤刚踏出到达口，就见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冲过来，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是林叔，父亲的老战友，国字脸添了皱纹，眼角伤疤是当年替父亲挡刀留的，胳膊上的刀疤更狰狞。“你爹当年把我从湄南河的臭水里拖出来时，我就欠他一条命。”林叔松开他，塞来一瓶泰式奶茶，瓶身挂着的佛牌绳结磨得发亮，“这是你爹送的，戴了二十年，保平安。”三个皮肤黝黑的泰国警队兄弟站在旁，拎着战术装备用生硬粤语喊“坤哥”，腰间泰式弯刀鞘闪着冷光。
丰田皮卡车沿湄南河飞驰，车斗里堆着泰国警队的装备，挡风玻璃前挂着的檀木佛牌，是父亲当年送林叔的，绳结撞在玻璃上叮当作响。林叔握着方向盘，朝远处三角梅爬满的铁皮厂房扬下巴：“那就是藏毒点，蛇头帮昨晚就摸进去了。颂猜这老鬼，当年跟刘兆棠一起走私军火，手上沾着三条警队兄弟的血。”他从储物格摸出把嵌银泰式弯刀递给雷老虎：“这刀劈铁如泥，蛇头帮爱玩短刀偷袭，别跟他们黏糊。”车窗外，长尾船溅起雪白水花，岸边摊贩的铁板烤鱿鱼滋滋冒油，泰语叫卖声混着引擎轰鸣，阿坤望着河面，仿佛看见父亲驾着快艇追毒枭的身影——浪花打湿警服，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工厂外围的橡胶林里，泰国警队已拉好铁丝网，橡胶叶的清香混着潮湿泥土味。苏晴趴在制高点土坡上，M24瞄准镜对准铁皮门，镜片反光晃了晃：“门口两个岗哨，左边那个攥着伯莱塔92F，正挠着蚊子咬的包；右边那个插着枪玩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她旋动瞄准镜倍率环，十字准星稳稳锁在左岗哨眉心：“西北窗没关，窗沿锈得掉渣，雷老虎你踩排水管上，我数到三就动手。”雷老虎攥着弯刀活动手腕，指节咔嗒作响，裤腿沾着橡胶林的泥点：“放心，三分钟之内，保证把一楼的杂碎全捆成粽子。”
阿坤摸出弹壳哨子，含在唇边吹了声长哨——清脆声响在橡胶林里荡开，惊得林间麻雀扑棱棱飞起。哨声未落，苏晴的枪声已响，消音器滤去爆鸣，只剩闷沉的“噗”声。左岗哨身体猛地一僵，AK47“哐当”砸在铁皮地上；右岗哨刚摸向枪柄，眉心已多个血洞，直挺挺倒下去。雷老虎像猎豹般窜出，靴底在排水管上蹬出闷响，左手扣住窗沿，右手一撑翻进二楼，铁皮屋顶被他踩得吱呀乱响。阿坤与林叔趁机冲正门，战术手电光柱扫过，两个穿黑T恤的蛇头帮成员正朝门口盲射，子弹打在铁皮墙上溅起火星，焦铁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左边交给我！”林叔嘶吼着扑上，泰式弯刀带着风声劈过去，刀刃擦着对方袖口划过，顺势用刀背狠砸手腕。伯莱塔92F“当啷”落地，那人刚要弯腰去捡，林叔已抬脚踩住他手背，疼得他惨叫出声。阿坤借着货架掩护侧身，瞄准另一个人的大腿——这是父亲教他的招：“打腿留活口，证据比尸体金贵”——麻醉针“咻”地飞出，精准扎进对方裤腿。那人腿一软瘫在地上，嘴里骂着叽里呱啦的泰语，伸手要摸腰间短刀，被阿坤一脚踹在胳膊上。工厂打斗声很快歇了，雷老虎押着个花衬衫男人过来，他领口扯破，脸上沾着灰，嘴里还硬：“颂猜不会放过你们！”雷老虎照他膝盖弯踹了一脚：“少废话！王总警司在哪？”“刚……刚关二楼仓库，颂猜说等他来就撕票。”
二楼仓库飘着樟脑丸混霉味的浊气，阿坤刚推开门，就见王总警司被绑在铁架上，嘴里塞着粗麻布，西装外套撕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碎镜片嵌在颧骨旁。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涌满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麻绳勒得手腕通红，挣扎时铁架都跟着晃。阿坤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他第一句就是“救我！阿坤救我！”声音抖得不成调，“蛇头帮要杀我灭口——警队有大内鬼，代号‘猫头鹰’，是他逼我给毒枭洗黑钱的！”阿坤瞥到他鞋底沾着黄色河泥，跟工厂的灰黑色地面格格不入——显然刚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清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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