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低吼变得更加沉闷有力，德龙X5000庞大的车身在高速公路上稳健地加速。速度表指针缓缓划过80、85、90公里/小时的刻度。对于满载的重卡来说，这已经是需要谨慎控制的速度。
沈冰清显然感受到了车速的变化和车内陡然凝重的气氛。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但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目光不时飞快地扫过后视镜，又落回我的侧脸，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那辆黑色SUV，一辆大众途锐，反应同样迅速而专业。它没有立刻贴上来，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超车动作，只是同步提升了车速，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大约三到四个车身的距离，如同跗骨之蛆。
这种跟车方式，既不容易被轻易甩掉，又不会因为跟得太紧而打草惊蛇，显示出对方绝非普通的公路混混。
“陆师傅……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吗？”沈冰清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确定。”我没有看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和后视镜里的影子，“坐稳就好。”
我尝试了几次常规的变道。有时提前打灯，平稳切入旁边车道；有时则看准空隙，快速但依旧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地进行穿插。那辆途锐如同一个精准的影子，无论我如何变换车道和速度，它总能不疾不徐地调整位置，牢牢锁定在我的后方。
它不是在挑衅，而是在监视，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机或指令。
这种被人在暗处窥伺的感觉，让人极其不舒服。我瞥了一眼加密终端，屏幕是暗的，苏婧那边暂时没有新的信息传来。
前方出现一个高速岔路口，指向不同的方向。我脑中迅速计算着路线。直行是通往临港的主干道，车流量会逐渐增大；右侧岔路则通往一个相对偏僻的工业区方向，车流较少，但路况复杂。
几乎在瞬间，我做出了决定。
在即将抵达导流线的那一刻，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深踩油门！庞大的重卡发出咆哮，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强硬地挤开了右侧车道的一辆小轿车，轮胎压着实线，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巨鲸，悍然冲入了右侧的岔路！
“啊！”沈冰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向吓得低呼一声，身体猛地撞在车门上，她赶紧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途锐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放弃主干道，选择这条偏僻路径。它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也以一个近乎粗暴的变道，险之又险地抢在最后一刻跟着冲进了岔路，引得后方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他们……他们跟过来了！”沈冰清看着后视镜，声音带着确信无疑的惊惶。
“嗯。”我面无表情，双手稳如磐石地控制着方向盘。进入这条双向四车道的工业区道路，车流果然稀疏了很多。这意味着一件事——如果对方要采取行动，这里将是绝佳的地点。
果然，不到两分钟，那辆途锐不再满足于仅仅跟随。它开始加速，引擎轰鸣着，迅速逼近我的车尾，车头几乎要贴住我的货柜后防撞梁！
它在挑衅，也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依旧保持着速度，没有理会。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对方的意图和可能的装备。强行别停？设置路障？还是更直接的攻击？
途锐的车窗降下，副驾驶位置探出一个人影，戴着墨镜，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不是武器，像是一个……强光手电？或者是激光笔？
不对劲！
“低头！”我猛地低喝一声，同时左手快速操作，关闭了驾驶室一侧的电动车窗！
沈冰清反应极快，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就蜷缩身体，将头埋低。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道极其刺眼的、带着特定频率闪烁的强光从后方射来，精准地打在我已经关闭的车窗玻璃上！即使有防弹玻璃和贴膜过滤，那剧烈的、刻意设计的闪烁模式依旧透过玻璃，在驾驶室内投下令人眩晕的光斑！
频闪炫目灯！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匪徒，他们装备了非致命但极其有效的控制性装备！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不是杀人，而是制造事故，或者逼停车辆！
强光持续照射，试图干扰我的视线和判断。途锐的车头再次逼近，几乎要发生刮蹭！
我猛地一脚点刹，庞大的车体惯性使得货柜微微摆动！后方的途锐司机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受到强光干扰时突然减速，下意识地也跟着急刹，车头猛地向下一沉，两车距离瞬间拉开少许。
利用这短暂的间隙，我目光飞速扫过路旁的环境。右侧是一片废弃的厂区，围墙坍塌了一段，露出里面长满荒草的空地。左侧是正常的车道和对向车道。
不能一直在这条路上跟他们耗下去！
我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重卡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庞大的车身竟然直接冲破了路边残破的隔离栏，一头扎进了那片废弃的厂区空地！
“轰隆！”车身剧烈颠簸着，碾压过碎石和杂草。冷藏挂车在身后疯狂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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