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大时代里的故土
九天一处高山绝巅之上，一道浑身裹住漆黑色长袍的身影屹立。
其面容被斗篷所遮住，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没有遮拦。
他的眼睛不像是常人的颜色，而是渗透着一股子邪异的金红色。
在他的胸口，隐隐似乎还有一点点血迹渗出，有丝丝缕缕的锋芒从其体内在一点点朝着外面涌动。
在其粗糙的手掌上，此时一个罗盘不断转动着。
就在姜空等人离开九天的那一刻，罗盘停止了。
那男子看了一眼罗盘，微微一笑：
“终于动了。
让我看看你去哪了……”
“嗯？堕魔海？
有意思，去寻找镇魔剑吗？
正好我也要去那里，陪你玩玩好了。”
一缕缕黑色气流裹住他全身上下，空间扭动着，他消失在了原地。
……
轰！
飞舟冲出到了星空之上，四周朝着飞舟激射过来的天地之力开始斑驳了起来。
各种天地之力如若匹练般轰砸在飞舟之上，皆是被保护层所挡下。
姜空站在甲板上看着星空：
“这本应该是我成为武帝以后最合适的修炼场所，没想到会遇上那么多的事情，从未踏足过此地。”
昭天雪在他的边上，微笑着道：
“这有什么遗憾的？
等这一次灵虚大陆浩劫一过，你是不是想要试试看去闯圣路了？”
说起这个，姜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可是在九天见到那个人的强大之后，我才明白自己距离闯荡圣路是有多么大的差距。
如果我在离开前没有达到那种地步，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去圣域内。”
“会的，你可以的。”
昭天雪认真道：
“你知道多久是一个大时代吗？”
“多久？”
“一万年一个大时代，而一个大时代里面有划分好些小时代。
我们这一万年每一个小时代都出现过很多闯入圣域的天资超绝之人，然而大时代的第一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
昭天雪眼中对姜空带着一股自信：
“大时代的第一人，承天运，拥有比历代妖孽更加恐怖的命数。
能够在一个大时代里撑起一片天。
而我现在觉得，你会是现在，这个大时代很有可能登峰之人。”
姜空闻言，莞尔一笑：
“天下何其苍茫，天上又有亿亿星辰。
天上天下，疆界无数，生灵无数。
我们本就是大河之中的一粒沙，一粒沙子撑起一个时代……
那会是历经多少沧海桑田，才能够聚沙成山，顶天立地？
我不懂万年的大时代，我只知道眼下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生于此，长于此，我不想看着这片未来会是我故土的地方就此凋零，仅此而已。”
昭天雪一晃神，此时看向姜空的样子，却没有了初次见面之时的稚嫩。
她心里不禁有点恍惚，一个少年经过了多少的风雨磨砺，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她触动了，心中对于姜空诞生出一种别样的敬佩之情。
“故土……”
在另一侧的袁奇听到姜空说出的这两个字，一双眼眸中生出了一丝丝感伤之情。
“怎么了？”
姜空也是无事，看向袁奇，心中对于袁奇的故事很是感兴趣。
袁奇此时仿佛也解开了一点心结，对着姜空道：
“我曾经也有一片故土。”
“现在呢？”
“已经没了。
当万里大山变作业火大海，大河化作无底深渊，有你重要的人埋骨其中，鸟语兽鸣变成凄风厉音。
那时候才明白，故土背着的是回忆里的七情六欲。
而七情六欲在这个世界最不值钱。”
袁奇摇摇头，嗤笑一声，继续道：
“我亲眼见到了我的父亲众叛亲离，为了他口中的故土，为了他的圣朝像是随波逐流，无力上岸的一叶扁舟。
亲眼见到血脉成了最杀人的刀，无论多少悲悯的求情都不会换来同情。
冷血是我故土的旋律，在天上地下响动着，一次次在我耳边回响。
你口中要守护故土，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以一人之力抗衡这抵挡不住的洪流？”
姜空沉思片刻，道：
“如果我做选择，我会和你父亲一样。
有的东西，不能够抹去，纵使粉身碎骨。”
“愚昧。”
袁奇摇摇头，靠在了飞舟高处的甲板上，呵呵笑道：
“最无力的抗争，最愚昧的选择。
是我，我不会和你一样，这也是你我最大的区别，也会成为以后你永远及不上我的地方。
你的慈悲与怜悯终会成为你的累赘。”
姜空淡淡道：
“那你在啸天城的时候，为什么出手帮助他们？
那个时候，我可没有忘记。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我觉得你一直在逃避自己。
你其实比我更重视一些东西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袁奇的心，袁奇瞳孔一缩，微微一寒，不过很快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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