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一死,望皇上明察:
一、八阿哥之毒,太子所为。
二、辛者库李氏之死,太子指使。
三、臣妾宫中碎骨子之毒,太子所下。
四、太子私藏禁物,勾结外臣,图谋不轨。
臣妾绝笔。
康熙三十八年冬月十七。”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楚宁:“娘娘的字迹,你记得吗?”
楚宁点头。她看过贵妃的绝笔信,那娟秀中带着骨力的字迹,她记得。
“仿一遍。”胤禛把笔递给她。
楚宁愣住了:“这……这是伪造……”
“不是伪造。”胤禛看着她,“这是娘娘想写,却没机会写的遗书。她去了咸安宫,就没打算活着出来。但太子不会给她留遗书的机会。所以,我们来替她写。”
楚宁明白了。贵妃用自己的死做控诉,但他们需要更具体的证据——一份“遗书”,把太子的罪状一一列明。这样,康熙的震怒就有了具体的指向,索额图的辩解就成了徒劳。
她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贵妃的字迹。第一笔有些抖,但很快,她的手稳了下来。那些在涵今斋整理档案的日子,那些临摹奏折字迹的练习,此刻都成了助力。
一字,一句。她写得很慢,很认真。写到“臣妾一死,望皇上明察”时,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胤禛看着她流泪,没有说话,只是递过一方帕子。
写完了。楚宁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几乎可以乱真的字迹,忽然感到一阵虚脱。她伪造了一封遗书,用贵妃的名义,给太子定了死罪。
这是对是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贵妃在天有灵,或许会感谢她——感谢她完成了这最后的、狠绝的一击。
“现在,”胤禛收起遗书,小心折好,“我们需要一个人,把这封遗书‘发现’在咸安宫。”
“谁?”费扬古问。
胤禛看向胤祥。
胤祥愣住了:“我?”
“你是皇子,有资格入咸安宫吊唁。”胤禛说,“而且你是娘娘看着长大的,去吊唁,合情合理。”
“可是四哥,我……”
“害怕?”胤禛看着他,“胤祥,娘娘是为了我们死的。如果我们连这点事都不敢做,对不起她那条命。”
胤祥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去。”
“我跟你一起。”楚宁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娘娘身边的宫女,去收殓遗物,也是合情合理。”楚宁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认得娘娘的笔迹,如果有人质疑遗书的真伪,我可以作证。”
胤禛看着她,眼神复杂:“咸安宫现在必然戒备森严,你去,太危险。”
“娘娘为我涉险的时候,可曾想过危险?”楚宁反问,“四爷,让我去吧。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看见。”
胤禛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你的命,是娘娘用她的命换来的,不能白白丢了。”
“我明白。”
咸安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楚宁跟着胤祥走进宫门时,守门的侍卫没有阻拦——胤祥是皇子,她是宫女,来吊唁贵妃,名正言顺。
但一进宫门,楚宁就感觉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氛。所有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死亡的味道。
正殿已经设了灵堂。白幡垂挂,正中停着一口棺材,尚未盖棺。几个宫女跪在两侧,低声啜泣。
楚宁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看见棺材里的贵妃——穿着素净的常服,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只有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楚宁姐姐,”一个宫女认出她,哭着说,“娘娘走得太突然了……昨夜还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楚宁没有接话。她绕到棺材后面,假装整理供品,目光却在殿内扫视。
偏殿在灵堂西侧,门关着,贴着封条——那是案发现场,已经被刑部封存。但楚宁注意到,封条是新的,应该是今早才贴的。
“十三爷,”她低声对胤祥说,“我去偏殿看看。您在这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取娘娘的遗物。”
胤祥点头:“小心。”
楚宁从侧门溜出正殿,绕到偏殿后窗。窗子没关严,她轻轻推开,翻身进去。
偏殿里很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亮着。楚宁借着微光打量——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梁上还垂着半截白绫,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就是贵妃悬梁的地方。
楚宁走到梁下,抬头看着那截白绫。白绫很新,质地很好,是宫里常用的那种。但仔细看,白绫的结扣打得有些奇怪——不是常见的活结,而是一个复杂的、需要技巧才能打成的死结。
贵妃会打这种结吗?楚宁回想。贵妃出身贵族,女红针织或许精通,但这种特殊的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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