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他如同粪坑中的一块顽石,在极致的污秽中,进行着最艰难的涅盘。
直到某个夜晚,一场罕见的暴雨降临海市。
雨水汇成浑浊的水流,涌入粪坑,水位上涨,稀释了部分的污秽。
更重要的是,雨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相对纯净的天地元气。
借着这股雨水,《奇门遁甲》的运转终于顺畅了一丝。
曾道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触手,艰难地向上探索,终于触碰到了坑口边缘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用尽全身力气,以神念牵引,让那块砖石脱落,砸在旁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这声响,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个穿着破烂蓑衣、准备来此避雨兼方便的流浪汉,被声音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坑口。
当他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粪坑中那个浸泡在污水中、双臂尽失、面目狰狞恐怖、却似乎还有一丝气息的“人形物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鬼……鬼啊!”流浪汉转身想跑。
但曾道枚用尽最后力气,调动《奇门遁甲》影响对方心神的微弱能力,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哀求的意念波动。
那流浪汉僵住了,犹豫了很久,或许是出于一丝未泯的同情,或许是害怕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终,他还是找来一根长木棍,忍着恶臭,费力地将曾道枚从粪坑中拖了出来。
曾道枚躺在雨水中,浑身污秽,恶臭冲天,但终于重见天日。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暂时洗去了一些污秽。
他望着海市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朦胧的月亮,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来了。
以最悲惨、最屈辱的方式,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但,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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