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普通高中的校门口，看着褪色的教学楼墙面，手里的报到单被攥得发皱。不远处，重点高中的方向隐约传来新生军训的口号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明明他也熬夜刷题到凌晨，明明他也把错题本翻得卷了边，怎么最后还是和蔡书妍走上了两条天差地别的路？
“阿默，发什么呆？赶紧去报到啊！”同班的李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拎着崭新的书包，“我妈说这学校也挺好，实在不行以后考个专科，早点出来挣钱。”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他想起中考前的那些日子，每天放学要先去餐馆帮工两小时，才能回家借着厨房的灯光写作业；想起蔡书妍的书桌摆在宽敞的书房里，有护眼台灯，有一摞摞新买的辅导资料，还有专门的书法老师和钢琴老师——她当然能心无旁骛地学习，当然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可他呢？他连完整的复习时间都没有。
“凭什么？”他突然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戾气，“凭什么她就能坐在窗明几净的重点高中，我就要来这种地方？不就是因为她爸妈有钱吗？”
李磊愣了一下，挠挠头：“也不能这么说吧，蔡书妍本来就厉害，书法钢琴都好，学习也拔尖……”
“厉害？”陈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我要是不用每天打工，要是能请得起补课老师，我肯定也能考上重点高中！那些资本家有的是钱，能给孩子铺路，我们这种没钱没背景的，再努力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报到单被揉成了一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小时候和蔡书妍一起在巷口写作业，那时候他们的差距还没这么大；可后来，蔡书妍去学了书法钢琴，去参加了各种辅导班，而他只能在帮父母干活的间隙，偷偷翻看旧课本。
“不公平……”陈默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阴郁。他转身朝着重点高中的方向望去，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想起昨天找蔡书妍借笔记被拒绝的场景，想起蔡书妍眼里那清亮却疏离的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气。
“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陈默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不就是有个有钱的爸妈吗？要是没有那些，她未必比我强！”
李磊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有些担心：“阿默，你别想太多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好好学……”
“好好学？”陈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这里好好学，能考上她要去的那种大学吗？能有她那样的未来吗？”他深吸一口气，把揉皱的报到单塞进兜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他不知道，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从不是金钱，而是对待生活的态度；他更没明白，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没钱”，不过是不愿承认自己不够坚定、不够专注的借口。
歧路之上，少年被不甘和嫉妒蒙住了双眼，他盯着别人的光亮，却忘了自己脚下的路，本可以靠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另一片天地。而此刻的他，只想着如何抓住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光，却不知这执念，早已将他引向了更昏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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