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皇帝捻着奏折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扫过底下几份几乎一模一样的请旨奏折，眉头拧成了川字。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竟无一例外，都将目光投向了苏言。
“宣苏言进来。”他沉声吩咐，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苏言很快踏着青石砖走进来，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裙摆绣着几枝淡淡的兰草，步履从容，行礼如仪：“臣女苏言，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指了指旁边的锦凳，“近日京中倒有件新鲜事，你可知晓？”
苏言垂眸，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臣女久居善堂，不问外事，倒是不知陛下说的是哪桩。”
皇帝盯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缓缓道：“太子和几位皇子，都向朕请旨，想娶你为妻。”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苏言却像是早有预料，坦然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自嘲的淡笑：“陛下说笑了，臣女蒲柳之姿，何德何能入诸位殿下眼？”
“哦？”皇帝挑眉，“可在他们看来，你既能将善堂打理得井井有条，绣品生意，医馆，茶水饭馆各个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又得朕青睐，是再合适不过的皇子妃人选。”
苏言闻言，忽然屈膝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陛下明鉴！臣女并非自谦，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女幼时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遭人暗算数次，侥幸活下来已是天幸，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苦涩，“太医早已诊断，臣女伤及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既是如此，又怎能耽误诸位殿下的子嗣传承？这不是害人害己么？”她抬眼看向皇帝，目光澄澈而坚定，“更何况，臣女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恩宠。善堂的孩子们还等着吃饭，绣坊的姑娘们还盼着安稳，臣女一心只想守着这些事，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实在无心儿女情长。”
皇帝看着她坦荡的样子，心中微动。他早知道苏言身世坎坷，却不知竟到了这般地步。无生育能力……这倒是断了所有皇子的念想。
只是，她那句“一心忠于皇帝”，听着熨帖，却也让他心中那点莫名的疑虑淡了几分。
“你既有此心，朕便不勉强。”皇帝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下来，“皇子们那边，朕自有安排。你只管好好打理善堂，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谢陛下体谅！”苏言深深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起身告退时，阳光正从殿门斜射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皇帝望着那背影，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难测。
苏言这一番话，看似全是肺腑，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让人觉得……不简单。
而此时走出养心殿的苏言，指尖早已沁出薄汗。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躲过一劫。皇子们的觊觎背后，绝不止是看中她的名声与能力那么简单。那场潜藏的算计，已然随着皇帝的试探，露出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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