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开凿的管道狭窄、陡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绝缘材料老化的焦糊味。内壁粗糙,布满了凿痕,显然开凿工具简陋,且年代久远。林浩只能匍匐前进,用肘部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点向上挪动。左手握着那柄温润的短柄工具,既当作探路的拐杖,也是聊胜于无的武器;右手则拖着那个用布料包裹的、装有少量补给和笔记的简易包裹。
爬行极其耗费体力,尤其是在他本就重伤未愈、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每一次肘部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混杂着尘埃和陈腐气味的空气,引得肺部阵阵抽搐般的咳嗽。左眼的黑暗和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酷刑,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东西。
但他不能停。管道深处传来的、那有规律的电磁嗡鸣声,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也是唯一的希望。那声音稳定,不像自然产生,更像是某种低功率设备或能量节点的持续运行声。笔记的主人选择将通道开向这个方向,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是未被“哨兵-零号”主系统完全监控的备用能源节点,或者是连接着外部某个独立传感器阵列的维护接口。
向上,不断向上。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只有机械般的重复动作和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包裹里的高能膏体和那种奇特液体他已经又补充过一次,暂时缓解了饥渴,但体力消耗远超补充速度。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的嗡鸣声变得清晰了许多,同时,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定向的气流扰动**,并且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消毒水或化学清洁剂**的气味?
这气味让他心中一凛。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废弃深层,出现人工合成的化学气味,绝非偶然。难道管道尽头连接的不是外围独立设施,而是……“哨兵-零号”某个未被完全封闭的、仍在运作的区域?甚至是……“清洁工”部队的活动范围?
他放慢了速度,更加谨慎地前进,尽量降低爬行的声音。短柄工具尖端轻轻敲击前方的管壁,通过回声判断距离和有无空洞。
又前进了大约二三十米,管道坡度变得平缓了一些,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应急灯的黄光,而是那种冰冷的、惨白色的、类似早期荧光灯管发出的光芒,从管道尽头一个不规则的裂缝中透进来。
同时,那化学气味变得更明显了,还混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肉与金属锈蚀混合的腥气**。
林浩停在距离裂缝几米远的地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那持续的低频嗡鸣,裂缝外还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液体滴落的“嘀嗒”声**、**某种设备间歇性运转的轻微“咔哒”声**、以及……**极其微弱的、仿佛压抑着的、非人的呜咽或喘息声**?
他心脏狂跳,轻轻爬到裂缝边缘,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裂缝外,是一个**低矮、宽阔、被惨白灯光照得一片通明的巨大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大型仓储区或车间改造的临时设施**。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裸露的管线和锈蚀的金属支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机油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空间内的景象,让林浩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只见数十个**半透明、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培养舱**,如同墓碑般整齐地排列在空间中央!每个培养舱都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管线和数据缆,内部浸泡着的……赫然是**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身体不同程度地扭曲、变形,皮肤下清晰可见暗紫色的、如同电路板或血管般凸起的脉络在微微搏动!有些人肢体末端已经异化,变成了类似节肢动物的附肢或锋利的骨刺;有些人头部肿胀,五官模糊,甚至裂开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或诡异的晶体;还有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暗红色的、如同肉质苔藓般的增生组织!
他们有些似乎还保留着些许意识,在营养液中无意识地抽搐、挣扎,发出那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而更多的,则已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怪异标本。
在这些培养舱周围,有一些**穿着全封闭式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在忙碌。他们操作着控制台,记录数据,调整培养舱的参数,动作精准、冷漠,与培养舱内那些痛苦的“存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从防护服的样式和徽记看,他们并非“清洁工”那种战斗单位,更像是研究人员或技术员。
而在空间更深处,靠近墙壁的地方,堆积着大量**废弃的培养舱、生物组织的残骸、以及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部件**,如同一座怪诞的垃圾山。几条粗大的、带有明显能量波动的暗紫色管道,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到几个最大的培养舱上,似乎在输送着某种能量或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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