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启哲维持着那个拧转姿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萧茗月也保持着扫堂腿刚收回的架势，脸上的惊愕还没完全褪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三秒。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赵启哲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站稳，连帽衫的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萧、萧萧姐？”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砖墙。
萧茗月拍了拍运动裤上不存在的灰，脸上表情几度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警惕、尴尬和“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摊牌吧”的复杂神色上。
“咳。”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试图找回气势。
“赵先生，你刚才那下……跟谁学的？”
“我、我不知道啊！”
赵启哲连忙摆手，语速飞快。
“我就是……就是身体自己动了！真的！我发誓！”
他说着，还特意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诚恳得像是在教堂发誓。
萧茗月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路灯的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副半框眼镜后的眼睛确实写满了真实的困惑和慌乱，不像是装的。
但刚才那套动作……
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加上他莫名其妙愣住那半秒，她可能就已经躺地上了。
“行，先不说这个。”
萧茗月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住赵启哲。
“你，为什么大半夜在巷子里乱窜？还故意走这种没监控的路？是在躲什么？还是……”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在等人？”
赵启哲被问得一愣，随即想起刚才被跟踪的感觉，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我还想问呢！”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大半夜跟踪我干什么？！上次在王启年那儿你不是说不抓我吗？”
萧茗月挑眉。
哟，还会反问了呢。
“谁说我跟踪你是要抓你？”
她歪了歪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
“我就是……例行巡查，看到可疑人员在深夜偏僻路段活动，上前盘问一下，有问题吗？”
“可疑人员？”
赵启哲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我就下楼买个饮料饭团！这就算可疑了？！”
“买饮料饭团需要专门挑没路灯没监控的巷子走？”
萧茗月往前又逼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
“赵启哲，你心里没鬼，躲什么？”
“我……”
赵启哲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感觉有人跟踪所以想反制”吧？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刚才那套动作是有意识的？
眼看赵启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萧茗月心里那点“果然有问题”的猜测又加深了一层。
她想起前几天队里技术组截获的那条异常数据流——
有人试图在境外某个加密信息交易平台上，查询“赵启哲”这个名字在国内的关联信息。
查询手法极其隐蔽，用的跳板服务器遍布全球，几乎没留下痕迹。
但技术组有个同事恰好当时在监控那个平台的几个特定关键词，意外捕捉到了这次查询的“尾巴”。
虽然查询者很快抹掉了痕迹，修复了所有可能的破绽，但那条“尾巴”已经足够引起警觉。
一个背景干净得像白纸的技术宅，为什么会引来境外加密平台的关注？
再加上赵启哲那被彻底抹除的过去……
萧茗月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最后定格在最合理的一个上——
赵启哲，很可能和那个神秘的“暗星”组织有关。
要么是前成员，要么是……某种程度的合作者。
但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我是良民”的脸，她又觉得不太像。
“算了。”
萧茗月忽然叹了口气，从腰后摸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懒得绕弯子了。”
“咔哒。”
手铐一头扣在了赵启哲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
赵启哲：“……？？？”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银闪闪的圈，又抬头看看萧茗月，表情从懵逼升级为震撼。
“你……你不是说不抓我吗？！”
“我改主意了。”
萧茗月面不改色，动作利落地将手铐另一头扣在自己手腕上。
“现在，你归我管了。”
“凭什么？！”
赵启哲试图挣扎，但手铐扣得很紧，他一动就扯得萧茗月也跟着晃。
“就凭你刚才袭警——未遂。”
萧茗月晃了晃两人铐在一起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再加上你身份可疑，行为诡异，我有理由怀疑你与某些境外非法组织有关联。所以，依法对你采取临时控制措施。”
赵启哲听得目瞪口呆。
“我……我袭警？我刚才那是自卫！是你先跟踪我的！”
“谁看见了？”
萧茗月挑眉。
“这巷子里没监控，就我们俩。我说你袭警，你就是袭警。”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配合调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这个。”
赵启哲：“……”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萧警官，工作上冷酷认真，认识的人面前开朗蔫儿坏。
“你想怎么样？”
他认命似的垮下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
“简单。”
萧茗月拽了拽手铐链子，示意他跟着走。
“跟我回车上，有些问题要问你。问完了，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也许就放你走了。”
“也许？”
赵启哲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也许。”
萧茗月点头，拉着他往巷子外走。
“看你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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