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语气轻松地对着话筒说道：“龙彪？哦，想起来了……怎么，今晚又喝多了，需要老师我给你醒醒酒？”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轻视，瞬间激怒了电话那头的人。
“谭傲天！你少他妈跟我装蒜！”龙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上次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清楚！”
谭傲天无所谓地“嗯”了一声：“然后呢？特意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关心老师我的生活情况？真是孝顺。”
“你……”龙彪被噎了一下，显然不擅长这种口舌之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命令的口吻：“少废话！谭傲天，是男人就别躲！今晚，胧月间酒吧，我在这儿等你！有种你就来，咱们把旧账新仇一起了了！”
胧月间酒吧？
谭傲天有点印象，好像是城西一家挺有名的夜场，消费不低，鱼龙混杂。
“行啊。”谭傲天答应得很爽快，语气依旧带着那种让龙彪火大的随意，“既然学生这么‘想念’老师，老师当然要去看看。洗干净脖子……哦不对，洗干净脸，乖乖等着。老师马上到，再给你‘上一课’。”
说完，不等龙彪再咆哮，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
冯小美一直紧紧搂着谭傲天的腰，侧脸贴着他的后背，虽然听不清电话具体内容，但谭傲天通话时那略带嘲讽和冷意的语气，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摩托车重新启动，驶入车流。
冯小美犹豫了一下，柔声问道：“谭大哥……刚才是谁呀？听起来……好像不太友好？”
谭傲天感受着背后女孩的关心，语气放缓：“没事，一个以前的……学生。喝多了，约我过去‘聊聊’。”
“学生？”冯小美有些惊讶，谭大哥还当过老师？“那……会有危险吗？要不要……报警？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她虽然害怕，但更担心谭傲天。
“不用。”谭傲天笑了笑，“几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去看看，顺便帮他们醒醒酒。你乖乖回家。”
听说只是“学生”，冯小美稍微放心了些，但听到谭傲天要去，心里又涌起失望。
她鼓起勇气，再次贴紧他，声音带着撒娇和不舍：“那……那你办完事……还来我那儿吗？我……我给你做好吃的，等你。”
谭傲天能感觉到背后女孩的情意和期待，他也不是铁石心肠。
但龙彪这事，虽然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毕竟可能动手。
他不想把冯小美牵扯进去，更不想让她看到可能发生的暴力场面。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不是我不愿意去。是真有事，而且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太方便带你去。乖，下次，下次一定去尝尝你的手艺。”
他这算是给了个承诺。
冯小美虽然还是失望，但听到“下次一定”，心里又好受了不少。
她知道谭傲天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而且他语气温和，还哄了自己，已经很难得了。
“那……好吧。说话算话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埋在他后背，不再说话，只是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
谭傲天不再多言，操控着摩托车，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中灵活穿行，朝着冯小美租住的小区方向驶去。
摩托车很快停在了冯小美租住的老式小区楼下。路灯昏黄，树影婆娑，环境安静。
冯小美慢吞吞地从后座上下来，站在车边，低着头，小手捏着衣角，一副闷闷不乐、依依不舍的样子。
“到了，上楼吧，早点休息。”谭傲天单脚支地，看着她。
“哦……”冯小美应了一声，抬起小脸，路灯下，她眼圈似乎有点红，嘴巴微微嘟起，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她看着谭傲天，认真地说：“谭大哥，你答应我的，下次……一定要来吃我做的饭菜！不许骗人！”
谭傲天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笑了笑，点头：“好，不骗你。快上去吧，夜里凉。”
冯小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单元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用力朝他挥了挥手，这才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谭傲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掉转车头，摩托车的车灯划破夜色。
胧月间酒吧？
他眼神平静无波，只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猎手即将开始游戏般的兴致。
拧动油门，黑色的电动摩托发出低沉的嗡鸣，载着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
城西，胧月间酒吧。
此刻正是夜生活渐入高潮的时段。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如同无形的巨锤，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斑斓迷离的镭射灯光疯狂切割着弥漫着烟酒与香水味的浑浊空气。
舞池里人影攒动，卡座间觥筹交错，喧嚣鼎沸。
在酒吧二楼一个相对僻静、视野却极佳的半开放式VIP卡座里，气氛却与楼下的狂躁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阴沉的压抑和等待的焦躁。
卡座正中，坐着一个异常扎眼的光头大汉。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异常肥硕，挺着个巨大的啤酒肚，几乎要将身上那件紧绷的黑色紧身背心撑裂。
他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却不时闪过精光，右手盘着一对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左手夹着根粗大的雪茄。
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散发着浓重的江湖气和压迫感。
此人便是龙彪口中的“光头哥”，本名赵光。
在这一片颇有恶名，手下养着一帮敢打敢拼的马仔，经营着几家灰色场所，算是城西一带的地头蛇之一。
光头哥两旁，挤坐着四五个同样流里流气、纹身遍布的社会青年。
一个个眼神不善，叼着烟，喝着酒，目光不时扫过楼下入口和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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