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震颤还未平息,碑上燃烧的名字明灭不定,寂主那双苍老的眼瞳里,翻涌着亿万年未曾有过的惊怒。
它是创世之初便存在的神,是遗忘深渊的主宰,是这座半永昼半永夜星球唯一的永恒,可此刻,沈浩那句轻描淡写却直刺本源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剑,狠狠扎进了它最恐惧的深渊。
“你怕的不是光,不是暗,你怕的是——它们相爱。”
这句话在虚无中回荡,撞在布满消失名字的门扉上,撞在燃烧着生灵意志的骨碑上,最终震碎了寂主亿万年的伪装。
“闭嘴!”
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有疲惫,不再有沉重,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慌,“光与暗本就不该相融!昼夜本就不该交替!一旦它们相爱,一旦世界开始轮转,所有的存在都会走向消亡,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时间冲刷殆尽,连本座都会被彻底遗忘!”
无边的遗忘之力骤然爆发,比刚才更猛烈、更决绝,像是要将沈浩一行人连带着骨碑上的名字,一同抹除成虚无。
李浩添手中的空鞘几乎要从掌心滑脱,那柄陪伴他无数岁月的剑鞘,此刻连最后一丝熟悉感都在被剥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关于血战、关于战友、关于执念的记忆,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陈丁的断臂再次传来剧痛,可这疼痛不再是陌生的遥远,而是带着被遗忘的恐慌,他想嘶吼,想握紧拳头,可脑海里关于自己是谁、为何站在这里的念头,越来越模糊。
影指节发白,骨匕的烫意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肉,可那道连接着二十五年前枯井胡杨的羁绊,正在被遗忘之力不断侵蚀,他能看到自己的过往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在眼前崩塌。
秦珞芜眉心的灵光疯狂燃烧,几乎要透支她全部的灵力,她死死攥着小夜的手,将光芒尽可能铺展开,笼罩住身后每一个人,也笼罩住脚步踉跄的磐。磐的木杖符文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茫然,若不是那道温润的光芒支撑,他早已彻底遗忘一切,化作深渊里的一缕虚无。
小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她望着骨碑上那些被自己吞噬过的名字,那些微弱却执着的光芒,忽然抬起头,对着寂主嘶吼出声:“可他们不该被永远困在这里!永昼的人永远活在刺眼的阳光下,永夜的人永远活在冰冷的黑暗里,黄昏线的人永远活在驱逐与苦难里,这不是你说的对抗虚无,这是你把所有人都囚禁在了你的恐惧里!”
寂主的眼瞳猛地一缩,遗忘之力骤然一滞。
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创世至今,它只知道害怕变化,害怕交替,害怕自己被遗忘,于是它强行将星球劈成两半,一半永昼,一半永夜,用太阳神与月神的信仰割裂生灵,用黄昏线隔开所有可能的相融,用遗忘深渊锁住所有消亡的存在,以为这就是永恒,这就是对抗虚无。
可它忘了,被囚禁的光,不再是温暖;被禁锢的暗,不再是宁静;被锁在深渊里的记忆,不再是留存,而是另一种更残酷的消亡。
沈浩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枚先行者留下的“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照亮了寂主眼底深处的恐惧,也照亮了身后每一个同伴摇摇欲坠的存在。
“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裹足不前的牢笼。”沈浩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在深渊中一字一句传开,“真正的存在,不是被永远记住,而是在昼夜交替里生长,在日出日落里活着,在生老病死里拥有属于自己的时光。”
“永昼的人渴望黑夜的安宁,永夜的人渴望白昼的温暖,黄昏线的人渴望不再被驱逐,渴望看到太阳升起,月亮落下——这才是生灵本该有的样子。”
“你囚禁了光与暗,囚禁了星球,囚禁了所有生灵,最终囚禁的,只有你自己。”
寂主发出一声愤怒又绝望的咆哮,整个遗忘深渊剧烈崩塌,门扉上的名字加速消失,骨碑上的光芒疯狂黯淡,它周身涌出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最纯粹的遗忘之力,要将一切反抗它的存在,彻底抹除。
“本座不会允许!本座是永恒的神!这座星球,永远只能是一半永昼,一半永夜!”
灰白色雾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吞噬,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李浩添的空鞘彻底失去重量,陈丁的身影越来越淡,影的骨匕烫意彻底消失,秦珞芜的灵光开始闪烁不定,小夜的轮廓几乎要融入黑暗。
就在这时,沈浩周身的“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先行者的意志与骨碑上亿万生灵的执念共鸣,那些即将黯淡的名字,忽然重新燃烧起来,无数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深渊的光河,狠狠撞向寂主的遗忘之力。
“光与暗本就同源,昼夜本就交替。”沈浩抬手,指向深渊之外,指向那座被割裂的星球,“今天,我们就打破你的永恒,让昼夜重归轮转,让这座星球,重获新生。”
下一秒,沈浩纵身而起,带着光河,带着同伴的羁绊,带着亿万生灵的执念,朝着寂主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瞳,冲了过去。
遗忘深渊的壁垒轰然破碎,一道强光冲破虚无,照向了星球正中那道亘古不变的——黄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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