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听到儿子,身体一震,抬头看向夜凰,眼中满是恳求。
陈默闭眼思索了几秒,缓缓道:“夜凰说得对。但我们不能去附近的村子——追兵肯定会在周边所有居民点布控。要去,就去远一些,至少十里之外,最好是邻县方向的交通要道附近,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去。”夜凰立刻道,“我擅长这个。”
“一个人不够。”陈默摇头,“需要有人望风、接应,也需要有人去不同的地方打听消息,避免集中暴露。而且,你对这一带地形不熟。”
他的目光落在老赵身上。
老赵一个激灵:“我、我不行啊陈兄弟!他们认识我!我一露面就会被抓!”
“不需要你露面。”陈默说,“你告诉我,从这儿往北,走山路,有没有能避开大路、通往外县的小道或者荒村?最好是那种有独居老人或者猎户、消息相对闭塞,但又偶尔有外人经过的地方?”
老赵皱眉苦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往北……北边是黑水岭,翻过去是柳树沟,那地方早些年还有几户人家,现在……现在不知道了。再往北就是老鹰崖,那边地势险,但有采药人踩出来的小路,能通到县道。不过那路难走啊,平时都没什么人走……”
“就去柳树沟。”陈默拍板,“夜凰,你和老赵一起去。老赵带路,到了附近,你进去查探,老赵在外围望风。目标:消炎药、抗生素、退烧药、纱布、干粮、御寒衣物,如果能弄到现金更好。同时打听消息——重点问双河镇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大事’,有没有陌生人在周边活动,公路设卡的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柳树沟不安全,就去老鹰崖方向,寻找采药人或猎户的临时落脚点。记住,安全第一,宁可空手而归,也不要暴露。”
夜凰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开始做准备工作。她将仅有的两把飞刀检查了一遍,又将那根削尖的木棍用布条绑在背上。老赵苦着脸,但也知道这是救儿子和自己的唯一机会,只得打起精神,努力回忆那些山路的细节。
苏晚晴将最后一点干粮——半块硬馒头——分给两人:“小心。”
“太阳落山前,我们一定回来。”夜凰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其余的塞给老赵,“如果没回来……”她看了陈默一眼,“你们不用等,自己想办法往深山里走。”
“我们会等。”陈默平静地说。
夜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钻出岩凹。老赵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嘀咕:“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岩凹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苏晚晴坐回陈默身边,重新检查他的伤口。解开布条,右肩的伤口果然有些红肿,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有少量浑浊的渗液。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感染了。”她低声道,语气沉重,“必须尽快用抗生素。”
“等他们回来。”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平稳,“现在,帮我把上衣脱了,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我需要你帮我活动一下左臂和右腿,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
苏晚晴依言照做。她小心翼翼地用剩余的干净布条蘸着溪水,为他清洗伤口。冰凉的水刺激着伤口,陈默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一声不吭。清洗完毕,她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周围,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接着,她按照陈默的指导,开始为他活动四肢。左臂的情况相对好些,虽然无力,但关节活动还算顺畅。右腿则因为之前的枪伤和长期压迫,肌肉有些僵硬,每活动一下,陈默都会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疼就叫出来。”苏晚晴眼圈微红,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这里没别人。”
陈默摇摇头,只是深呼吸,配合着她的动作。他知道,现在每一分对身体的维护,都是未来活下去的资本。
活动了约莫一刻钟,陈默已经汗如雨下,脸色更加苍白。苏晚晴扶他重新躺好,用湿布为他擦拭脸上的汗。
“休息一会儿吧。”她轻声说。
陈默闭着眼,却没有睡意。他在思考。
茶楼老板——那个有灼伤疤痕的男人——显然是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角色。他布下的窑洞陷阱堪称绝杀,如果不是黑盒那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他们早已葬身地下。现在对方一定已经发现窑洞塌方处有异常,搜索力度只会加大。他们会怎么想?会认为目标已经死亡,还是确信目标逃脱了?
如果是后者,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扩大搜索范围是必然的。但双河镇周边山林广阔,他们人手有限,不可能地毯式搜索。最可能的是封锁交通要道,监控周边村镇,同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线索。
比如,老赵的儿子。
这是一个明显的弱点。如果他是茶楼老板,一定会用这个孩子做文章,逼老赵现身,或者设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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