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瘫在泥水里,眼神呆滞,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儿子啊……爹对不起你……”
“你儿子被抓了,关在哪里?”陈默忽然问。
老赵一个激灵,看向陈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镇、镇西头,老粮站旁边的那个废弃修理厂里……有人看着……陈兄弟,你、你们要是能出去,能不能……”
“我们自己能不能出去都是问题。”夜凰冷冰冰的声音从洞穴另一头传来,打断了老赵的哀求,“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岩壁很厚,顶上的裂缝被树根和藤蔓缠死了,就算能爬上去,外面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很可能一冒头就被发现。”
气氛再次凝固。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爬进来的那个缝隙,而缝隙的另一端,是刚刚塌方被封死的窑洞密道,外面还有正在善后的追兵。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陈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和体内力量的飞速流逝。那碗药效正在退去,更深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求生本能逼到极致的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积水洼上。水很浑浊,但仔细看,水面并非完全静止,而是有着极其微弱的、定向的流动痕迹。
“水在流。”陈默轻声道。
夜凰和苏晚晴立刻看向地面。果然,几个水洼之间,有细微的水流在缓慢移动,方向指向洞穴最深处、岩壁与地面交界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不少从岩壁上剥落的碎石和淤泥,形成一个小小的斜坡。
“下面是空的?”夜凰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碎石。
随着碎石被清除,一个只有脸盆大小、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冰冷的水流正是从那里缓缓流出,带着一股地下河特有的、阴冷的腥气。洞口边缘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光滑,明显是长期水流侵蚀形成的。
“排水口?还是地下河的支流?”夜凰将手伸进去探了探,“很深,水流不急,但方向是向下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有多长,能不能过人。”
陈默挣扎着挪过去。苏晚晴搀扶着他,老赵也连滚爬爬地凑了过来。
洞口很小,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缩着身子挤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水声在狭窄空间里产生空洞的回音,听起来深不见底。
“这是……地下河啊!”老赵声音发颤,“这、这不能进!谁知道通到哪里去?万一是个死洞,或者里面岔路多得像个迷宫,咱们就困死在里面了!没吃没喝,又冷又黑……”
“留在这里也是死。”陈默平静地陈述事实,“上面的追兵处理完窑洞,很可能会在附近扩大搜索范围。这个岩洞虽然隐蔽,但并非完全封闭,他们如果带着狗,或者仔细搜查砖窑周围,找到这个通风裂缝或者水流的痕迹,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那幽深的水洞:“而这里,有水流动,说明是活水,很可能最终汇入地面河流。只要跟着水流方向,理论上总能找到出口。而且,水流会掩盖我们的气味和痕迹。”
“可是你的身体……”苏晚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忧虑。陈默现在连站着都需要搀扶,怎么能在冰冷的地下河中跋涉?
“我没有选择。”陈默看着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我们都没有。”
夜凰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将自己那把削尖的木刺用布条绑在短棍一端,做成一个简易的长矛,又将仅剩的两把飞刀检查了一遍,插回靴筒。然后,她开始脱外套——那件在窑洞里已经被磨得破烂不堪的外套。
“你干什么?”苏晚晴问。
“衣服吸水,会增加重量和阻力。只留贴身的、相对紧身的衣物。”夜凰说着,已经将外套撕成几条相对干燥的布条,分别递给陈默和苏晚晴,“把伤口,尤其是陈默的伤口,用这些布条尽量缠紧,防止进水感染。剩下的,裹在手脚容易摩擦的部位。”
她自己则只穿着一件深色贴身短衫和长裤,将袖子挽到手肘,裤腿扎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苏晚晴一咬牙,也依言照做。她帮陈默将肩背和手臂的伤口用布条层层缠紧,又将自己外套里相对干燥的部分撕下来,垫在陈默容易受力的部位。过程中,她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但眼神坚定。
老赵看着三个年轻人的举动,目瞪口呆:“你、你们真要钻这水老鼠洞啊?疯了!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等死,或者上去自首,看看那帮抓了你儿子的人会不会放你一马。”夜凰头也不回,语气讥讽。
老赵脸色变幻不定,看看那个黑黝黝的水洞,又想想儿子,最后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泥水):“妈的!拼了!老子这条烂命,赌了!”
他也开始脱掉臃肿的外套,学夜凰的样子扎紧裤腿袖口。
准备妥当——如果这简陋到极点的举动也能算“准备”的话。夜凰将最后一点能燃烧的松脂碎屑撒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木片上,用火石点燃——这是从窑洞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火种。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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