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那个隐藏在阴影中，正慢条斯理的男人。
一股没有任何缘由的心悸，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到，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将他从诞生之初到此刻的所有秘密，都看了个通透。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就好像只是一个错觉。
但林默知道，那不是错觉。
“……这不是错觉，哪怕是希言，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怎么回事？！”
林默心中升起一股滔天巨浪，但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连端着酒杯的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怎么了？”
漂浮在一旁的星轨，她那三颗银色的星辰小球捕捉到了林默在那一瞬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僵直。
“那个普通人有什么奇怪吗？在规则领域中，有些用来营造气氛，没有任何实际交互功能的‘背景板’很常见。”
在她的扫描中，那个男人就是一个生命体征极其普通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碳基生物，是这个嘈杂酒馆里最不起眼的背景板之一。
“没事。”
林默摇了摇头，他将杯中那据说由“熔岩蠕虫”体液酿造的烈酒放在桌上。
“你们先去吧，跟他把任务接了，我在这里等你们，我只是对这家酒馆的装修风格有点兴趣。”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将星轨和泰坦支开。
然而，星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动。
泰坦则抓了抓他那粗糙的甲壳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交流任务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得你更擅长吧？”
林默看着两人，知道自己的反常举动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继续推脱下去反而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怀疑。
他站起身。
“你们在这里等我。”林默没有再回头，径直朝着那个阴暗的角落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心中的警惕就提升一分。
那人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杯，昏暗的光线让他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林默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林默的开场白出乎了那个男人的意料，这并非一个常见的询问方式。
“是学员吗？怎么感觉，你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林默紧接着继续道。
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了隐藏在阴影中的，一张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落魄的学者般的脸。
“这并不重要。”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淡，答非所问地继续说道：“我只是意外地看到一个有趣的人，来看戏的。”
他的目光没有在林默脸上停留，而是穿过他，看向了酒馆另一头那个正与酒保吹牛的独眼异星佣兵，又似乎穿过了酒馆的墙壁，看向了锈铁镇外那片广袤的红色荒漠。
“你现在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这里，不过毕竟是我打扰到了你……”
男人似乎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微笑；“宇宙之眼本来不是你的，倘若说你能得到，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点好东西，对了我叫溯望。”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溯望和他面前的桌子、酒杯，包括那张破旧的卡座沙发，都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视觉逻辑的方式，变得模糊、褪色，最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反应，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酒馆内的喧嚣依旧，光影摇曳，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就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生了一件何等诡异的事情。
只有林默，静静地坐在那张突然变得空无一物的角落里，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出现过。
……
虽然只是一段简单的接触，看似就是个谜语人，然而溯望的言语和他最后消失的方法，让林默没什么强烈情绪波动的精神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归一”后的强大产生了怀疑。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林默便将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位恒星级强者都道心不稳的骇浪，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祂是谁？什么叫宇宙之眼本来不是我的？”这两句话在他的心中盘旋。“结合‘本来’，以及‘不是我的’这两个关键词，难道说那是某个存在为特定的人准备的？还是说有更强大的人要参与这次争夺？”
他默默地坐在那张突然变得空无一物的卡座里，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喂，默。”
泰坦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怎么坐到那去了？特使在那边呢。”
泰坦似乎完全没有刚才那个那个名叫溯望的记忆。
“没事，随便看看。”林默站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雇主。”
星轨漂浮在他的身侧，那三颗缓缓旋转的银色小球上，闪烁着细微的电弧。
她在重新扫描并分析林默，但得出的数据依旧是那般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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