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夜,如期而至。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一轮边缘晕染着浓稠暗红的圆月,缓缓爬上天幕。那红光并非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不祥的冰冷,如同凝固的血液,将整个金沙城乃至广袤的西漠戈壁都笼罩在一片诡谲的暗红阴影之下。
天地间的灵力开始躁动不安,阴煞之气自地脉深处蒸腾而起,与月华中的邪异力量相互牵引、共鸣。风声变得尖利,卷起的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如同冤魂呜咽般的声响。
“时辰到了。”地下洞穴中,林清风睁开双眼,精光乍现又迅速内敛。他站起身,周身气息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已然凝聚,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林云岫、江疏影、谢栖真及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悬镜山弟子皆已准备就绪。人人面色凝重,眼神却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按计划行事。”林清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栖真,你带人先行,于矿坑东侧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引开部分守卫,尤其是注意那黑袍人的动向。”
“是!”谢栖真抱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点了四名好手,“你们,随我来!”五人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洞外的血色夜幕中。
“云岫,疏影师侄。”林清风看向剩下的两人,“待东侧乱起,你二人便从之前发现的密道潜入。江师侄,你负责指引方向,找出阵法枢纽确切位置。云岫,破坏枢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女儿身上,带着无尽的嘱托与难以言喻的担忧。
“爹,放心。”林云岫重重点头,指尖星辉流转,映亮她坚毅的侧脸。
江疏影微微颔首,白纱在洞穴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
矿坑之外,暗红色的月光将嶙峋的山石映照得如同巨兽獠牙。把守入口的太华宗弟子显然也感受到了天地异变带来的压力,神情比往日更加警惕,周身灵力暗暗提起。
突然,矿坑东侧传来数声剧烈的爆炸轰鸣!紧接着是灵器交击的刺耳锐响与愤怒的呼喝声!
“敌袭!东面有敌袭!”
“拦住他们!”
守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一部分人立刻朝着骚乱的方向冲去。
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刹那,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着爆炸声和阴影的掩护,如同轻烟般掠至那处被枯藤遮掩的裂缝入口,一闪而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
矿坑深处,万灵血怨阵所在的洞窟。
暗红色的祭坛在血月光辉的照射下,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表面的符文红光大盛,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被囚禁在铁笼中的人们似乎预感到了末日的来临,绝望的哭喊与哀嚎骤然变得凄厉,浓郁的怨气与恐惧如同实质般被祭坛抽取,融入那蠕动的红光之中。
葛长老与黑袍人站在祭坛前,望着这“盛景”,脸上露出狂热与残忍交织的笑意。
“好!好精纯的怨力!”黑袍人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血月之力正在汇聚,地脉阴煞也已沸腾!只需再等一刻,阵法威力达到顶峰,便可一举唤醒古魔之魂!”
葛长老志得意满,捋须笑道:“届时,我看还有谁能阻我太华宗君临天下!”
然而,东侧传来的骚动打断了他的遐思。他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过:“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来捣乱?幽冥使,此地交给你,我去去就回!”他认定是林云岫等人在外强攻,不欲让这些小角色干扰祭祀大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洞口方向。
被称为“幽冥使”的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并未阻拦。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祭坛与地底深处那“古老存在”的共鸣上。几只小老鼠,引开一个元婴战力,正合他意。
…
狭窄黑暗的通道内,林云岫和江疏影急速穿行。
外面的爆炸声与喊杀声隐约传来,让林云岫知道谢栖真已经成功发动了佯攻。她心中为栖真担忧,脚下步伐却丝毫未停。
越靠近核心洞窟,那股邪恶污秽的气息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粘稠的液体,阻碍着呼吸与灵力运转。林云岫不得不持续运转星辉之力护住周身,那清冽的星光在这污浊环境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江疏影始终领先她半个身位,白纱下的面容看不清神情,但她的步伐异常稳定,仿佛能穿透这浓郁的邪气,精准地捕捉到能量流动的轨迹。
“左转,下行三十步。”她清冷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如同指路的明灯。
林云岫紧随其后,依言而行。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陡。前方隐隐传来祭坛的嗡鸣与囚徒们绝望的哭喊,令人心头发紧。
忽然,江疏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通道尽头,隐约可见那片惨绿色幽光笼罩的洞窟入口。而在入口内侧,并非空无一人,两名身着太华宗服饰、但眼神空洞、周身缠绕着黑色煞气的弟子,如同傀儡般矗立在那里,显然是黑袍人留下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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