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当然，要是去查会让基地垮掉，那绝不能去。可我就问一句——要是那求救的人，是当年趴在雪地里快冻死的我们，要是有人听见了却扭头走了，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开会吗？”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秦虎张了张嘴，想说“墙外不是基地，不能讲仁慈”，可话到嘴边，想起自己当年被林烬从变异兽嘴里救出来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青囊的话，戳中了每个人心里最软的那根弦。
林烬的手指终于停在桌沿，他缓缓抬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只剩能沉住底的决断，一字一顿道：“查。”
“首领！”秦虎猛地蹦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您不能——这太冒险了！”
“听我说完。”林烬抬手，声音不高却像块压舱石，稳稳按住全场的躁动，“第一，阿雅说得对，对方要赌我们刚好升级设备、刚好捕捉到信号，这概率比中变异兽粪便里的宝石还低；第二，北方那伙戴鹰徽的是颗定时炸弹，这信号是送上门的‘探针’，能摸清楚他们的底，总比远征队瞎闯强；第三，”他看向青囊，眼神柔和了几分，“咱们建基地、定《基本法》，不是为了活成和‘残狼’一样的畜生。见死不救，人心散了，基地就算有再多‘黄金麦’也撑不住——人心才是根。”
他屈指敲了敲桌子，指令清晰干脆：“计划调整！远征队延期三天，秦虎留守基地，启动二级戒备——外墙机枪架满，非我族类，敢靠近就打！影子带技术组加班，给鹰眼弄最强的信号追踪仪，把误差控制在一公里内！”
他看向鹰眼，语气沉了下来：“组建十二人精锐小队，从我的卫队和新军里挑，全配最新款脉冲步枪、满电高能电池，再带两台便携式雷达。任务核心不是救人，是侦查——第一，确认信号是真人还是诱饵；第二，摸清楚周围三公里内的埋伏和势力标记；第三，搞明白那片区域是不是鹰徽势力的地盘。能救就带回来，不能救就立刻撤，哪怕只摸清地形，也算没白去！”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我跟队去。”
会议室彻底炸了！秦虎脸都白了，往前扑了半步：“首领！您是基地的根！不能去玩命啊！”阿雅手里的笔都捏断了，急声道：“墙外变数太多，有鹰眼带队足够了，您没必要亲身犯险！”影子第一次皱起眉头，连一直稳坐的鹰眼都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烬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正因为我是首领，才必须去！鹰徽势力的虚实、信号的真假、北方荒野的凶险，我得亲眼看见才能下决断——坐在基地里听报告，和站在满是变异兽脚印的废墟上判断，天差地别！”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给众人吃定心丸：“放心，战术全听鹰眼的，我只负责判断和决策。基地有你们几个撑着，有‘烛龙’核心供能，比我在的时候还稳！”
他眼底那股“定了就不改”的狠劲，是众人最熟悉的模样。秦虎颓然坐回椅子，重重叹了口气；阿雅捏着断笔，终究没再反驳；影子重新扶好“眼镜”，转身就摸向通讯器；鹰眼站起身，抬手敬了个不标准却有力的礼：“我现在就去列装备清单，半小时后送您办公室！”
“好。”林烬点头，“七十二小时后，拂晓出发。”
众人走后，林烬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西北方向的阴云——那里藏着鹰徽弹壳的谜、“方舟”种子库的影，还有石峰那片模糊不清的故乡。那声求救，像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基地的人心，一头拴着北方荒野的黑暗。这趟去，查的是信号，更是基地要走的路：是做只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孤狼”，还是做能扛起文明火种的“人”。
风卷着沙尘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玻璃上的沙尘被吹成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荒野里伸出的无数只手。他要踏进去的，究竟是幸存者的生机之地，还是鹰徽势力布下的、等着他自投罗网的死亡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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