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选拔的呐喊声震得基地城墙都发颤，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滚烫的汗味。可林烬站在指挥中心顶楼，望着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指尖的烟头燃尽烫到皮肤，他才猛地回神——热血烧得越旺，越要浇盆冷雨。墙外是吃人的荒野，没摸清路就举兵远征，不是拓荒是送葬。
探路的人选，林烬只认一个——鹰眼。
六人的精锐侦察小队半天就凑齐了——全是从新军和老护卫队里掐尖的狠角色：鹰眼当队长，俩新军战士是射击与潜伏双料第一，负责前沿警戒；俩老侦察兵摸过十年废墟，管探路和记录；再加个能徒手修装甲车的技工，保障装备不出岔子。装备更是基地压箱底的硬货：脉冲步枪调至静默模式，枪口消音器能把声响压到蚊子叫；匕首开了三刃血槽，捅刺效率翻倍；高倍望远镜能锁定一公里外变异兽的瞳孔，微光夜视仪黑夜里连弹壳上的纹路都能辨清。每人背的高能口粮压成方块，一块顶一天，水净化片丢进污水里十分钟，就能滤出直饮水。
坐骑是武器工坊连轴转三天改出的两辆“猎犬”全地形车。车身比普通越野车矮半截，哑光黑涂装裹着迷彩伪装网，电机加燃油双动力，低速越野时噪音比落叶擦过地面还轻。悬挂弹簧粗得跟成年人胳膊似的，压过半米高的断墙都不颠；车顶藏着电动伸缩侦察平台，升起三米高，360度摄像头能把周围五公里的动静拍得一清二楚，连变异兽的脚印都能放大辨认。
出发前夜，指挥中心只剩林烬和鹰眼。桌上摊着张用胶带拼起来的旧地图，东北侧画着个大大的问号——那是文致远根据期刊推测的“方舟”可能方向。“首要目标不是找种子库。”林烬指尖重重戳在问号边缘，红笔划出条曲折的侦察线，“一百五十公里纵深，把地形、水源、隐蔽点全标清楚，核心是摸威胁！”
他把红笔拍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变异兽窝、辐射区、还有人！‘残狼’在西南，北方是睁眼瞎。车辙、篝火灰、哪怕是个没吃完的罐头盒，都得记下来！”林烬盯着鹰眼的眼睛，语气沉得能砸出坑，“我要活的情报，不要死的英雄。打不过就撤，没人敢说你孬！”
鹰眼没废话，指腹摩挲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喉结滚了滚：“凌晨三点，侧门集合。”
凌晨三点，基地侧门悄无声息滑开。两辆“猎犬”像真正的荒野猎食者，贴着地面窜出去，转眼就钻进了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墙外的空气混杂着腐烂植被、铁锈和淡淡辐射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这是基地净化系统滤不掉的“末世腥气”。断壁残垣像巨兽骸骨，扭曲的紫黑色植被从钢筋缝里钻出来，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远处传来变异鬣狗的嚎叫，在废墟间撞出回声，听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鹰眼坐在头车副驾，视线没离开过望远镜，嘴皮翻动间全是干货指令：“五百米右前方，三楼有玻璃反光，绕左侧废墟间隙走！”“两点钟方向有车辙，宽的是卡车、窄的是摩托，两周前的印子，标C-7规避！”“前方辐射值临界，挂低速四驱冲过去！”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的火星，刚冒头就被晨雾浇灭。
后排的老侦察兵手指在触控屏上翻飞，原本空白的电子地图飞快被标记填满：绿色三角是安全峡谷，黄色虚线是流沙区，红色圆圈是高辐射带，连哪栋破楼的承重墙还没塌、能躲暴雨都标得明明白白。三波群居变异鬣狗拦路，鹰眼都没让开脉冲步枪——声响能引十里地的怪物。他摸出加装消音器的手枪，车窗缝里探出去，“噗”的一声轻响，冲在最前的鬣狗脑袋开花，剩下的立刻夹着尾巴溃散。
第三天下午，枯木林边缘出现栋两层水泥小楼。墙满是弹孔，屋顶塌了一半，是旧时代的野外研究站。“环形警戒！”鹰眼下令，两辆车熄火藏在树影里，他带着尖兵和老侦察兵，呈三角队形摸过去。楼里一片狼藉，设备全被砸烂，墙上画着褪色的掠夺者标记，空气里飘着霉菌和动物粪便的臭味。
鹰眼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寸角落，刚到地下室楼梯口就顿住了——砖石堆的缝隙里，露着几枚泛着黄铜色的弹壳。他示意队友背靠背警戒，自己蹲下身，指尖刚触到一枚还带着点余温的弹壳，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猛地攥紧。
散落的大多是粗糙的复装弹壳，末世里遍地都是。可这枚不一样：黄铜色泽均匀，底火边缘的刻痕跟机器铣出来似的规整，连弹壳壁的厚度都分毫不差。最扎眼的是弹壳底部——压着个展翅欲飞的鹰徽，鹰爪死死攥着半截橄榄枝的纹路，周围还刻着一圈模糊的“NATO”字母印记。鹰眼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绝不是小作坊能造的货，是有工业生产线的势力才有的制式弹药！他飞快捡了四枚同款弹壳，指尖都在抖——“残狼”那帮土匪可没这本事。
“头儿，咋了？”老侦察兵压低声音。鹰眼没说话，把弹壳塞进证物袋，又冒险扒开砖石看了眼地下室，只有积水和锈迹斑斑的设备。“撤！”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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