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林烬的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上，“水是干净的，土是活的，我们的汗没白流。今天种下去的不是种子，是我们跟这片烂地要生存权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甲一”“甲二”大棚成了基地的“圣地”。轮值的人揣着笔记本蹲在棚里，温度差半度就调通风口，湿度高一点就掀膜散气，连光照时长都记到分钟；林烬每天雷打不动看传感器数据，哪个数值波动了就立刻找老陈商量；老陈更夸张，直接搬了草垛睡在棚外，太阳没出来就掀膜透气，太阳落山前半小时准把膜盖严，夜里还起来查三次。
七天，垄沟里光秃秃的，连个土包都没有；十天，苗床还是死寂的，扒开土看，种子连膨胀的迹象都不明显。焦虑像藤蔓缠上每个人的心头。有个年轻小伙急得偷偷扒开土，刚碰到种块就被老陈红着眼推出去，吼得嗓子都哑了：“这是要断所有人的活路！”路过棚的人都要往里瞅两眼，见没动静就叹口气，私下说“末世里哪有那么容易长庄稼”。老陈夜里躺在草垛上，手摸着那台旧检测仪，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能听见棚里的土在呼吸。
第十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农业组的小王就连滚带爬冲进指挥中心，鞋上还沾着晨露和泥点，嗓子都喊破了：“出……出苗了！首领！土豆和叶菜，全冒芽了！”
人群涌进大棚时，全都愣住了——褐色的土壤上，无数点嫩绿顶开土壳，叶菜的子叶像刚展开的小扇子，嫩得能掐出水；土豆芽带着点紫红，芽尖顶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里微微颤动。那绿不是变异后的惨绿，不是带着斑点的灰绿，是鲜活的、透着劲儿的、能让人想起旧时代田野的绿！
“活了！真的活了！”老陈蹲下去，手指刚碰到一片枝叶就赶紧缩回，怕手上的老茧刮坏了这宝贝；阿雅捂着嘴哭，眼泪砸在苗床上，溅起细小的泥星；连最严肃的卫兵，都咧着嘴笑出了牙，枪托往地上一顿一顿的。欢呼声撞在棚壁上，震得薄膜微微晃动，连外面的风都像是带着笑。没人再提“奢侈”，因为他们都懂，这抹绿，是比子弹还金贵的希望，是末世里扎下的根。
可林烬清楚，这只是开始。变异土豆产量低，叶菜不解饱，基地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找到更高产的种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档案室就传来了消息。
文致远捧着本脆黄的农业期刊，跌跌撞撞冲进农业组办公室，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都顾不上扶。这位旧时代的植物学教授，头发比档案纸还白，此刻却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手指死死按在一页快碎的插图上，声音都在抖：“首领！老陈！快来看这个！天大的发现！”
插图上是一穗金黄的麦类作物，穗粒饱满得快坠下来，麦芒都透着沉甸甸的质感。旁边的字迹被岁月浸得模糊，但“黄金麦”“超高产”“抗逆性强”几个字，像火苗般窜进众人眼里。最关键的是那句残缺的说明，文致远用放大镜照着念：“……黄金麦，末世前最高亩产纪录保持者……‘方舟’全球种子库……战略备份，辐射环境下可正常生长……”
“方舟种子库！”老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桌上的水杯被碰翻，水洒在期刊上都顾不上擦，“我年轻时在农业局听过！旧时代搞的超级种子库，藏在极隐秘的地方，防护等级比核弹发射井还高，据说能扛住小行星撞击！”
文致远的手还在抖，却死死按住期刊，声音异常坚定：“如果黄金麦的种子真在里面，我们就彻底有救了！资料里写着，这玩意儿亩产是普通小麦的三倍，是咱们现在种的变异土豆的十倍！关键是它抗辐射、耐贫瘠，末世里正好能种！”
林烬盯着那幅插图，指尖轻轻摩挲着“方舟”两个字。棚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薄膜照进来，落在插图的黄金麦上，给那片泛黄的纸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转头看向棚外——刚出苗的绿芽在微风里晃着，那是曙光；而插图上的黄金麦，是能让曙光变成朝阳的、真正的翻盘筹码。
只是，那座神秘的种子库到底藏在哪？是在冰封的北极，还是荒芜的沙漠？通往那里的路上，除了变异生物，会不会还有其他幸存者势力盯着？林烬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一场比净化土壤更艰难、更凶险的寻觅之旅，已经在眼前铺开——但为了那片金黄的麦田，再险也得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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