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他发现了?发现笔迹不同?
王录事的手指在那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只是无意,随即又翻了过去,语气平淡:“字迹尚可,还算清楚。”他将册子放回原处,又环顾了一下库房周围,“此处僻静,你一人看守,夜间可会害怕?”
【他问这个干嘛?】 沈昭心中警铃更响,面上却越发惶恐:“回录事,民女……民女会锁好门户,尽量不睡得太沉……”
“嗯。”王录事点点头,没再多问,对赵管事道,“库房重地,夜间需加派一人轮值。你安排一下。”
“是是是,卑职明白!”赵管事连忙应下。
王录事又深深看了沈昭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转身离去。赵管事赔着笑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昭才如同虚脱般,重重坐回凳上,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对方要撕破她的伪装。可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夜间加派轮值……是单纯的加强管理,还是为了方便监视?或者……另有所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王录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他显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但似乎也并未掌握确凿证据。他的试探更加迂回,也更加危险。
傍晚,萧衍拖着疲惫却依旧警惕的身躯回来。两人在约定角落碰头,沈昭将白日遭遇快速说了一遍。
萧衍听完,眉头紧锁:“他特意去看你,又要求夜间加派轮值……绝非偶然。恐怕,他仍未放弃,甚至可能得到了更明确的指示,要加强对你的监控,或者……创造某种机会。”
“什么机会?”沈昭不安地问。
“试探,或者……”萧衍眼中寒光一闪,“抓捕。他今日亲自确认你的位置和状态,夜间若发生什么‘意外’,比如库房‘失窃’、‘失火’,或者你‘突发急病’、‘不慎落水’,他都可以借机将你带离众人视线,仔细‘盘查’,甚至直接‘处理’掉。”
沈昭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离开?”
“现在离开,正中下怀。营门守卫必定已得暗示,你我形迹可疑,擅自逃离,立刻就会被扣上奸细或逃犯的帽子。”萧衍摇头,沉吟道,“为今之计,只能将计就计,小心防范。他既要求加派轮值,我们或可利用此人……”
“利用?”
“夜间轮值者,无非是营中其他闲散民夫或老弱。赵管事贪吝,未必会派得力之人,很可能随便指派一个。”萧衍低声道,“我会设法弄清楚是谁,必要时,或可‘结交’一番,探听虚实,甚至……让其成为我们的眼睛。”
沈昭知道这很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京中贵人……”
“按行程,最迟后日便到。”萧衍道,“贵人抵达,营地必有大动作,人员混杂,或许是我们摆脱眼下困境的机会。在此之前,务必小心。今夜,我会在附近暗中留意。”
夜幕降临,阴云未散,无星无月。仓储区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挂在主要通道旁,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三号仓门前,也挂上了一盏小小的灯笼。
果然,戌时前后,赵管事领着一个缩头缩脑、约莫四十来岁的干瘦汉子过来,对沈昭道:“这是老黄,今晚与你一同轮值。你前半夜,他后半夜。警醒着点!”说完,丢下一把备用钥匙给老黄,便打着哈欠走了。
老黄穿着比沈昭更破旧的单衣,冻得有些哆嗦,对着沈昭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便抱着赵管事发的一床薄旧毯子,钻进了门旁一个堆放破筐烂席的简易窝棚里,看样子打算先睡一觉。
沈昭松了口气。这老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懦弱的民夫,不像是有问题的人。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按照萧衍嘱咐,没有立刻进库房旁边那个原本供守夜人歇息的小隔间(那里只有一扇小窗,不安全),而是继续坐在门外的木凳上,裹紧萧衍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条稍厚实的旧披风,假装打盹,实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夜渐深,寒风刺骨。远处营地中心还有灯火和人声,但仓储区这边已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掠过棚顶的呜咽。沈昭的脚冻得有些麻木,疼痛倒是被寒冷掩盖了少许。
时间缓慢流逝。约莫子时前后,窝棚里的老黄发出了响亮的鼾声。沈昭也感到眼皮沉重,但她强打精神。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库房另一侧的黑暗角落里传来。那声音非常轻微,时断时续,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踩过潮湿的落叶。
沈昭瞬间睡意全无,心脏骤然收紧。她轻轻调整姿势,将手缩进披风下,握住了怀中那柄粗糙的匕首,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悄然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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