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总舵的净衣派弟子还在宿醉未醒,当普通的污衣派弟子还在墙根下捉虱子晒太阳时,后山已经传来了嘹亮的口号声。
“一,二,三,四!”
路明非脱去了长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和这些弟子们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他没有立即教他们降龙十八掌,只训练队列与纪律,和简单的三才阵。
这些东西看起来简陋,但在这群纪律渐渐严明的人手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
午后,是劳动时间。
路明非立下了规矩:“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哪怕是他和黄蓉,也要亲自下地干活。
黄蓉负责统筹后勤,她心思机敏,将这五十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里的伙食,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一天一干两湿,有鱼汤,偶尔还能吃到黄蓉带着几个巧手弟子做的红烧肉。
这种香气,顺着风飘到了前山,飘进了那些面黄肌瘦的污衣派弟子的鼻子里,馋得他们直流口水。
……
入夜,是读书时间。
“什么是人?”
路明非指着那个前几天已经学过的字,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在火光中闪动的眼睛。
“站着说话,不跪着讨食,靠自己双手挣饭吃,这就叫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路明非的这个后山特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开始散发出无形的吸引力。
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小乞丐,偷偷摸摸地溜到后山,趴在草丛里偷看。
他们看到了整齐的草棚,看到了干净的衣服,看到了那些人脸上自信的笑容,更看到了大锅里翻滚的鱼肉。
“想吃吗?”
这一天,黄蓉提着一桶刚煮好的杂鱼汤,走到草丛边,看着那几个吞口水的小乞丐。
小乞丐们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又被那香气勾住了魂。
“想吃可以。”
黄蓉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木头。
“帮我们把这些木头搬到营地里去,这碗汤就是你们的工钱。这是路帮主的规矩,干活吃饭,天经地义。”
小乞丐们面面相觑,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
他们怯生生地走出来,搬起了木头。
当热乎乎的鱼汤下肚,当他们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气而不是磕头换来食物时,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消息很快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污衣派弟子来到了后山。
他们有的是为了那一口饱饭,有的是为了学武功。
如果能得了帮主的青睐,学个一招半式,那也是前途无量。
还有人单纯觉得,这里的乞丐,活得像个人。
但是,路明非并没有敞开大门全收。
他在营地外竖起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考察期”。
“想加入乞活军,可以。”
鲁有脚,久经考验的长老,作为教导员,站在木牌下,对着几百个围观的乞丐大声宣布。
“第一,把脸洗干净,把身上虱子捉光。咱们这儿不养懒汉,也不养脏鬼。”
“第二,先在编外营干一个月的活。开荒捕鱼,干什么都行。这一个月管饭,但不算正式弟子。”
“第三,一个月后,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进内营,学武功,认字,发新衣。”
这一招饥饿营销,点燃很多底层弟子的热情。
以前是长老逼着他们干活,他们偷懒。
现在是为了那个内营的名额,为了那身代表着荣耀的新衣服,他们抢着干活。
整齐的茅草屋拔地而起,荒地变成了菜园,甚至还建起了几个竹器草鞋等手工作坊。
其实,关于懒惰这件事,路明非看得比谁都透。
丐帮这几十万帮众,只有极少数是生来的无赖混混。
绝大多数,都曾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他们是因为黄河决堤毁了田,是因为朝廷的括田令夺了地,啥因为交不起那多如牛毛的税赋,才被迫扔下锄头,拿起破碗。
起初,他们也想勤奋,但当他们发现辛苦一年种出的粮食被官府和地主抢光,自己还得卖儿卖女时,那股子心气儿就散了。
与其累死累活养肥别人,不如躺在墙根下晒太阳混口饭吃。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生存智慧,也是一种绝望的自我保护。
但现在,路明非要把这股被埋葬的本能,重新挖出来。
清晨,雾气未散。
五十多名从江西湖北一路跟随而来的乞活军成员,站在了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上。
路明非让人发下去的不是打狗棒,而是从附近农户家里买来的锄头和镰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些粗糙的大手握住锄头木柄的那一刻,原本佝偻着身子眼神麻木的乞丐们,气质陡然一变。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不需要路明非教,他们熟练地试了试锄头的分量,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嘿!”
泥土翻开,露出了黑黝黝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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