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路明非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被触动。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怎么,被本小姐两米八的气场震住了?”
苏晓樯见路明非发呆,以为他被自己的豪气吓到了,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觉得路明非总算有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路明非回过神来。
眼里的那一点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像。
终究,一点都不像。
黄蓉的骄傲,是建立在她通晓博古通今多才多艺的底气之上。
她的任性,是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去解决任性带来的后果。
她一眼就能看穿事物的本质,一句话就能切中要害。
而眼前的苏晓樯……
太笨了。
只会大喊大叫,只会用钱砸人,只会用这种最笨拙最浮夸的方式来表达她的谢意。
或者说,来填平她因为欠人情而感到的不安。
她的张扬只是一层硬壳,用来掩饰她面对无法掌控事物时的茫然。
路明非下意识摇了摇头。
苏晓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以及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近乎惋惜的情绪。
“你摇什么头?”
胜利的微笑僵在苏晓樯的脸上,她瞬间又被激怒了。
“我哪里有什么无法让你满意的?你说啊!吃饭还是拿钱,你总得选一个!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路明非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的将书包放下,一副你要就拿去的放下。
然后快步离开。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
似乎是害怕多看苏晓樯一眼,被勾起任何不想要的回忆。
“路明非,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让我猜哑谜,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谜语人吗?”
苏晓樯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但路明非没有回头。
苏晓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法拉利的红色车身映照着她愤怒的脸。
但她没有就此放弃。
她是小天女,苏家的继承人。
她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她想做的,没有做不成的。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路明非越是拒绝,越是冷漠,她就越是觉得这个少年特别。
那种对金钱和地位的绝对漠视,不是装出来的。
苏晓樯坚信,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而她,必须把这个原因挖出来。
报恩是其一,满足她那被严重挑衅的好奇心,是其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晓樯简直成了路明非的影子。
仕兰中学的莘莘学子,有幸目睹了一场史诗级的,单方面的围追堵截。
星期一早上,路明非刚走进教室,还带着晨起的困倦。
他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
桌面一阵响动。
他抬起头,看到苏晓樯放下一袋子早餐。
里面有他看不懂外文的进口牛奶,还有一个用料考究的三明治,一看就出自高级西点房。
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暧昧地在他和教室另一端、正假装看书的苏晓樯之间游移。
路明非却恍若未见,自顾自睡大觉。
星期二中午,食堂。
中路明非端着餐盘,里面是标配的青菜和一份宫保鸡丁。
他刚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
苏晓樯就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帮佣模样的人冲了过来。
“把东西放下。”她一声令下。
那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在路明非面前那张油腻的餐桌上迅速铺开了洁白的桌布,然后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佛跳墙、清蒸石斑鱼、澳洲龙虾、法式焗蜗牛……
转眼间,一桌堪比满汉全席的豪华午餐就在食堂最简陋的角落里摆开了。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面。
苏晓樯在路明非对面坐下,拿起银质刀叉,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吃啊,路明非,这可是我从金梧桐请来的主厨专门给你做的。”
路明非看都没看那些菜肴。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餐盘里那份十几块钱的午餐。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对面那价值数万的盛宴只是一团空气。
苏晓樯的刀叉停在了半空。
星期三放学,苏晓樯换了一辆迈巴赫堵在校门口。
她一定要送他回家。
路明非走出校门,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五十米外的公交车站牌。
星期四,星期五……
牛奶换成了顶级的蓝山咖啡,午餐换成了正宗的怀石料理,校门口的法拉利换成了更低调但更昂贵的宾利。
路明非恍若未见,无动于衷,根本不作理会。
苏晓樯所有声势浩大的报恩行动,都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周五的傍晚,又到了放学时间。
当路明非再一次无视了堵在门口的苏晓樯和她的车,准备绕路离开时,苏晓樯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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