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对草药的识别能力,得益于黄药师的从小培养,远非路明非这种按图索骥的呆子可比。
事实上,她看上去简直不像是来采药的,更像是一只在林间穿梭的轻盈小鹿。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只是飞快地一扫,便能从一大片杂草中,精准地找出路明非想要的草药。
“这个是车前子,利水清热。”
她纤细的手指一勾,一整株车前草便带着根须被拔了出来,抖掉泥土,扔进篓中。
“那个是蒲公英,这东西的根茎,晒干了磨成粉,是清热解毒的上品。”
她根本不用将实物与脑海中的知识相互认证。
路明非往往才刚确认一株白茅根的叶片特征,黄蓉已经清空了前方三丈内的所有可用草药。
黄蓉跑到一颗不起眼的灌木旁,指着上面几颗暗红色的小果子。
“这叫覆盆子,补益肝肾,而且很甜。”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摘了一把,硬塞给路明非。
路明非还在迟疑,黄蓉已经将他草篓里好几株他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给丢了出去。
“这是狼毒,不是你要的桔梗,叶子都不一样。”
……
当两人走到黄河边上时,路明非那个半人高的草篓已经装满。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边赶路边采集,可能需要花上大半个月才能采集一整草篓。
现在,只用了一个下午。
黄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白皙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装满大功告成的得意。
“好了,今晚的药材,明天的香料,后天的储备,全齐了。”
“多谢黄蓉同学的援手。”
路明非既感激黄蓉的帮助,又佩服她的手脚伶俐和吃苦耐劳。
这个黄同学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没有半点娇气。
残阳晚照,血红色的余晖洒在浑浊的河面上。
黄沙滚滚,大河滔滔。
北风的呼啸声中,夹杂着黄河水浪拍击堤岸的沉重咆哮。
两人决定就在黄河边上扎营,并解决晚饭问题。
路明非的口袋里其实还有干粮。
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来到了母亲河这边,找母亲伸手要点吃,未尝不可。
他从草篓的侧袋里,掏出了一卷细麻线和一枚他用骨头磨制的鱼钩。
这是他野外生存的标准配置。
虽然他是丐帮弟子,但他一向秉持自力更生,能不乞讨绝不乞讨。
他寻了一根韧性十足的柳条充当钓竿,将麻线和骨钩绑好。
做好钓竿,在鱼钩上挂上中午吃剩,已经有些发硬的山药块,开始仔细观察河岸的地形。
他没有选择水流平缓的浅滩,而是走到了一处河道内侧的回水湾。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青色岩石,像一头巨兽般卧在岸边,将湍急的黄河主浪从中劈开。
巨石的后方,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小湾。
路明非爬上巨岩,将挂着山药的骨钩,小心翼翼地甩进了回水湾中。
他坐在岩石上,双手握着柳条,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整个人收敛了所有气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根没入浑浊河水中的细麻线上。
黄蓉身为桃花岛人,自小在海边长大,不缺钓鱼经验。
但她天性好动,是一个钓鱼老手,却绝不是好手。
更喜欢用渔网,或者干脆跳进水里去叉鱼。
见路明非老僧入定一般的钓鱼姿态,她好奇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
只见那麻线在浑浊的水里浮沉不定,却连个水花都没有。
黄河的浪声震耳欲聋,风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她很快就失了耐心。
“你这样能钓到鱼吗,这水这么黄,鱼能看见你的山药?”路明非没有理她。
“喂,木头,你这钩子是骨头做的,怕是不够结实吧?”路明非依旧一动不动。
“哎呀,无聊死了。”黄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去拾取柴火,你慢慢等吧。”
没多久,她便抱着一大捆枯枝败叶回来。
特地挑的都是干燥的树枝和芦苇,一点就着。
她选了个背风的凹地,就在路明非旁边,用火折子三两下点起了篝火。
火焰升腾起来,很快驱散深秋的寒意。
就在路明非旁边,三两下点起了篝火。
“山药钓鱼行不行啊,路明非同学?”黄蓉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手,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开始没话找话。
“嘘。”路明非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极具穿透力。
黄蓉立刻闭上了嘴,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根麻线,在刚才的一瞬间猛地绷直。
就在她闭嘴的瞬间,路明非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没有立刻提竿,而是手腕一抖,将柳条的韧性发挥到极致,先顺着那股拉力一送,随即猛地向后发力。
“哗啦!”
他用力一提钓竿,麻线绷紧。
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的大鲤鱼被他硬生生从浊浪中拖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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