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教室里书声琅琅。
后排靠窗的位置。
路明非坐在他的角落,低着头,面前摊着早读本
他的上半身松松垮垮地趴在桌子上,用手肘撑着,一只手托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一副惫懒的模样。
但在课桌的掩护之下,他的下半身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臀部悬在凳子之上,虚坐着的。
他的呼吸轻微绵长,他穿着运动鞋的双脚,脚趾正有节奏地轻微地一张一弛。
是的,路明非正在用全部的心神,去复现昨晚在江水中领悟到的那种感觉。
一开始,他在抓。
用脚趾,隔着鞋底和水磨石地面,模拟着在江底淤泥中扎根的动作。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不知道是谁在背诗。
路明非听得心中一动,渐渐的,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坐在空气里,他感觉自己长在了这栋教学楼的地基上。
接着,力量从地基反馈上来,从腰跨到脊背。
他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
路明非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成绩又一般,无论是在同学眼里,还是在老师眼中,都是路人甲般的存在。
所以,即便他在扎马步,练桩功,身体像波浪一样微微起伏,他的整张脸,因为气血的运转,微微发红。
还是没有同学会去注意他,去搭理他,也没有老师会去管教他。
路明非自己是乐得清静的。
没人打扰他,他就一直这样,练啊练。
累了,他就把臀部轻轻放回凳子上,休息一两分钟,缓解一下肌肉的酸胀。
饿了,就用以前存下来的,不多的零用钱买一些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吃。
早读课上是这样。
上课了,情况也没有改变。
前三排坐着的是陈雯雯这样的好学生,正襟危坐,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中间几排坐着的,大多是赵孟华那样的体面人。
他们坐得不是那么的笔直,目光同样注视着黑板,表情认真,仿佛在认真听课。
但如果你从后面的角度看下去,会发现他藏在课桌肚里的手机屏幕正一闪一闪,他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飞速点击。
至于其他的,比较典型的是苏晓樯。
她摊着一本巨大的习题册,但习题册下面,压着一本全日文的时尚杂志。
她暗地里看得津津有味,表面上却时不时皱眉,似乎在为听不懂老师讲的某个知识点而苦恼。
演技精湛得足以骗过巡视的教导主任。
……
反正也不喜欢学习,不知道学习有什么用,路明非从课上到课下,没有不是在练功中度过的。
他的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仕兰中学的无聊课堂,是婶婶的尖酸刻薄,是这个的乏味的学习生活。
另一半,是洪七公的教导,是降龙十八掌的奥义。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的功夫,也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马步,从一开始在江水中站立不稳,到在教室里只能坚持半个小时,再到能稳稳站完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这个过程,他用了一周。
慢慢的,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
到了第二个月,如果不是因为要上厕所,或者饥饿感实在无法忍受,他甚至能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现在,他无论是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还是在暗潮汹涌的江底里,他的下盘都稳如泰山。
马步功夫扎好了,反馈到降龙十八掌上,掌法的进步也是越来越快。
前面,青铜门后面的世界里,有七公指导,他一式打完就得停下来歇一会,才能再打一式。
是没办法一式接着一式掌法打下去的。
不是因为不熟练,不知道动作怎么衔接。
而是身体不允许。
降龙十八掌,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以他当初那副缺乏锻炼的瘦弱身板,能打出一掌亢龙有悔而不当场虚脱,已经难能可贵。
但随着马步的功夫突飞猛进,一切都不同了。
慢慢的,他可以将十八式掌法连贯起来打了。
一掌,两掌,三掌……
他不再是单纯地依靠手臂的力量,而是用稳固的下盘带动腰胯,腰胯带动脊背,脊背再将力量传导至手臂。
一掌一掌的打下去,动作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快。
最后一连十六掌打下来,他筋疲力竭停下来。
他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虚脱,反而觉得身体热将起来,一股股热气从四肢百骸汇聚,最后凝练到丹田处,形成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暖流。
根据七公的说法,这一丝暖流应该就是内力。
他的降龙十八掌,终于是初窥门径。
……
高强度的练功,带来的是更高强度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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