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乱了。”她低语,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凝重。
不仅如此,就在她苏醒的刹那,内心深处升起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无比清晰,无比强烈,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神魂,让她不自觉地望向这片古老大地的最深处——那被世人称为“大荒”的蛮荒地域。
“嗯?”她眸光微凝,重瞳不自觉的显现,左眼映照过去碎片,右眼推演未来变数,“这下界八域,看似牢笼,实则……藏龙卧虎,水深的很呐。”
就在刚刚,她那沉寂万古的元神,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感应源自大荒深处,并非危机,反而是一种与她自身大道紧密相关的机缘,即将出世,在呼唤着她。
她,便是上古重瞳者,名为雪烟。一个曾让九天十地年轻一代仰望,让异域强者闻风丧胆的名字。
神念微动,她便已明晰自身状态。“天神境……虽远不及巅峰,但在此界,倒也够用了。”她轻语。
天神,在这被法则压制、被视为牢笼的下界八域,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战力。
前往大荒深处,探寻那感应的源头,凭借天神境的修为,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变故。
况且,她并非没有底牌,若真遇不可抗之力,她随时可以施展秘法,强行召回散落于诸天、或是沉眠于时光长河中的前世道果。
以她前世触及准仙王领域的无上伟力,足以摆平此界任何风波。
既已苏醒,前路已明,便无需再滞留于此。
重瞳女雪烟,玉足轻抬,未见她如何动作,身形已如梦幻泡影,悄然自仙宫中消失,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上古圣院之外的无垠虚空。
她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渐隐匿于虚空涟漪中的圣院轮廓,目光淡漠,随即转身,便要一步踏向大荒。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下方苍茫大地,掠过那名为石国的古国时,她的重瞳,不由自主地再次产生感应。
“又一个……天生重瞳?”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无视了距离与障碍,精准地落在了石国都城,那座气势恢宏的石王府深处。
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几岁,面容稚嫩,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与雪烟一般无二的,内蕴双瞳的重瞳!
这双本该清澈明亮的重瞳,此刻却让雪烟微微蹙起了秀眉。
“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孩童,名为石毅的胸前。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口虽生机勃勃、蕴藏着强大潜能,却与石毅本身血脉并非完美交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怨憎与因果业力的骨头。
“至尊骨?”雪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夺骨嫁接……何其愚蠢!”
在她的认知里,重瞳,本就是一条直通无敌领域的通天大道!
从神话时代至今,有记载的重瞳者,只要不中途夭折,最终无一不是屹立于天地之巅的巨擘,同代争锋,从未有过败绩!
重瞳,本身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而至尊骨,虽也是天生至尊的象征,在下界八域或许能称尊年轻一代,但若放到浩瀚无边的上界,最多也就算是不错的“初代”体质,远达不到横推当世、绝对无敌的地步。
为了一块上限可见的骨,去沾染巨大的因果,扼杀另一位可能的至尊,在她看来,简直是买椟还珠,因小失大。
她能隐约看到,那根至尊骨的原主并未彻底寂灭,一股更强的因果命运之力正在另一端酝酿、成长。
这夺骨的因果,未来必将以更惨烈的方式反噬回来。
“唉……”
一声轻叹,仿佛穿越了万古的尘埃,在石毅修炼的静室中幽幽响起。这叹息声中,带着惋惜,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遗憾。
“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玉,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直指本心的道韵,重重地敲打在石毅的心头。
石毅身躯猛地一震,霍然抬头,他的重瞳与那冥冥中投来的目光隔着无尽虚空对视。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精深的传承信息——关于重瞳的运用、秘术、以及历代重瞳者的修炼心得与无敌信念,如同决堤江河,汹涌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传承,比他母亲传授的,不知要完整和高明多少倍!
然而,传承虽受,石毅在短暂的震撼与明悟后,眼神却再次变得复杂而坚定。他摸了摸胸前的骨,那里蕴含着的力量是如此的直观和强大。
母亲的期望,家族的荣耀,还有对自身“完美”的偏执追求,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大多数人在歧路上行走时,往往不会因他人的一句点拨而立刻回头,唯有当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亲身品尝到苦果时,方能真正醒悟。
雪烟隔着虚空,看着石毅那并未完全听进去,反而更显执拗的眼神,心中明了。
此子天赋绝佳,心性亦坚,可惜,道已偏。有些劫,需自渡;有些路,需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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