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掠过南方沿海大学的香樟大道，卷着细碎的桂花香气，漫过窗明几净的教学楼。苏念抱着一摞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复习资料，脚步轻快地穿过梧桐叶影，朝着物理系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大三开学的第一周，校园里还弥漫着暑假残留的慵懒气息，唯有实验楼的灯火，从清晨到深夜，从未熄灭过。
陆星延的保研计划，在这个秋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作为物理系实验班的尖子生，陆星延的保研名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偏生是个凡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人。从开学前一周开始，他就泡在了实验室里，跟着陆明教授做项目，每天早出晚归，连两人约好一起吃早餐的时间，都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苏念走到实验楼门口，熟门熟路地刷了陆星延给她的临时通行卡。门禁“嘀”的一声弹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试剂和旧书本的味道——这是属于陆星延的味道，清冷又带着点专注的执拗。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实验室里隐约的仪器运转声。苏念轻手轻脚地走到三楼最尽头的实验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陆星延正站在实验台旁，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烧杯上，手里拿着一支移液管，动作精准地将液体缓缓注入试管中。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得不像话。
苏念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这是她的习惯，看到美好的瞬间，总想用镜头定格下来。她悄悄举起相机，调整焦距，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实验台旁的人闻声抬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苏念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瞬间漾起浅浅的笑意，像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温柔的涟漪。
陆星延放下手里的移液管，拉开实验室的门，声音带着一丝久居室内的沙哑：“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怕打扰你做实验。”苏念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袋，“给你送复习笔记来了。你上周说的那几门专业课的重点，我都整理好了，还打印了一份。”
陆星延接过资料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苏念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苏念的脸颊有点发烫，连忙缩回手，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忍不住皱起眉：“你昨晚又熬夜了？”
“嗯，项目的数据有点问题，熬到三点。”陆星延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进去坐会儿？”
苏念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实验室。
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和堆积如山的文献资料。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简易的折叠床，床上还摊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外套，显然是陆星延昨晚临时休息的地方。苏念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她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走上前拿起那杯凉咖啡，皱着眉说：“你就吃这个？”
陆星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时间出去吃。”
“不行，”苏念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三餐要按时吃，不然胃会受不了的。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热的。”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陆星延拉住了。
少年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苏念回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不用了，”陆星延的声音放柔了些，“等我忙完这阵，陪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牛腩粉。”
苏念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终究还是没忍心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得喝点热的。”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我早上出门前煮的红糖姜茶，你喝点暖暖胃。”
陆星延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底。他低头看着杯里浅褐色的液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姜香和红糖的甜意，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苏念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实验台上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她弯下腰，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翻，忍不住感叹，“你这笔记也太工整了吧，比打印的还好看。”
陆星延喝了一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苏念认真翻看笔记的样子，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心里忽然变得柔软无比。
“这些是项目的实验数据，”他走过去，指着笔记本上的某一页说，“最近在做的这个课题，需要反复验证数据的准确性，一点都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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