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尤其是沿海城市的校园，连霜都少见。可今年的平安夜，天空却像被按下了开关，细碎的雪花从午后开始飘落，到傍晚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把南方沿海大学的红砖墙、香樟树都染成了温柔的白色。
苏念揣着发烫的脸颊，跟在陆星延身后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雪粒子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在为刚才雪地里那句小心翼翼的问话伴奏。
“苏念，我们能不能不止是朋友？”
陆星延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他平时高冷寡言的样子截然不同。苏念偷偷抬眼，从伞沿下瞥了一眼身旁的男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露出半截白色高领毛衣，侧脸的线条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前方被雪覆盖的石板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伞柄的手。
苏念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从大一误拍他逆光解题的侧颜开始，到高数课上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惊醒，再到后来每天给她带无糖薄荷茶、陪她蹲守日出拍照片、在歌手大赛上帮她接唱……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像串起来的珍珠，在她心里攒了满满一碗。她不是没有过心动，只是陆星延太过内敛，而她又有些胆怯，总怕自己的心意是一厢情愿。
刚才在中心广场堆雪人，他突然伸手帮她暖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掌心的那一刻，苏念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背。然后，那句酝酿了不知多久的话，就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雪还在慢慢下，两人之间的沉默被雪花簌簌的声音填满，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苏念能感觉到陆星延的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陆星延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丝紧张和期待。
“我……”苏念的声音有点发颤，脸颊更烫了，“我也想。”
短短三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默。陆星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像平时那样只是礼貌性的牵扯，而是带着真实的喜悦，像冰雪初融时的阳光，温暖又耀眼。
“真的？”他确认般地问了一句，声音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苏念用力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雪地上印着两个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紧紧挨着。“嗯，”她小声应着，“陆星延，我也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话音刚落，她感觉握着伞柄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陆星延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苏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躲开，反而悄悄回握了一下。
陆星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温柔。“太好了，”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释然和欢喜，“苏念，谢谢你。”
苏念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眼里的笑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明亮和温柔，让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仿佛在为他们祝福。这条被雪覆盖的小路，似乎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通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两人手牵手，慢慢往前走。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苏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微微加快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她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连带着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对了，”陆星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明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好啊，”苏念立刻答应，“吃什么？”
“你想吃的都可以，”陆星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一楼的豆沙包和豆浆。”
苏念心里一暖，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她只是随口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上。“那我们七点见？”
“嗯，”陆星延点头，“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说话间，已经到了苏念的宿舍楼下。女生宿舍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情侣在依依不舍地告别，看到他们手牵手走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八卦。
苏念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星延握得更紧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让苏念瞬间安定下来。她抬起头，迎上那些看来的目光，不再躲闪。是啊，她现在是陆星延的女朋友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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