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从河滩驶上大路。路边是成排的白桦林,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洒在车顶,泛着粼粼亮光。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空旷而寂寥。
林珂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那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斜不齐。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他闻到了泥土的气息、树叶的清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岩盐咸香。
突然,“啪嗒”一声,一块金色的石头从操作台上滚落,掉在地上。
林珂低头去捡,眼角余光瞥见副驾的火花僵住了。它原本正盯着窗外一只野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听到声响,耳朵猛地竖起,鼻子抽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石头没有碎裂,反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连地面的浮尘都被震得轻扬起来。
林珂手背一热。他低头看去,手腕上的纹路正泛着金光——那是三年前与伙伴们结契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它正有节奏地跳动,如同心跳一般。
胸口也跟着悸动起来。那感觉并不疼痛,反倒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击他的心口:三下快,两下慢。
他弯腰拾起石头,指尖刚触碰到的一瞬,一股信息猛然涌入脑海。
不是语言,也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味道”。
他闭眼感受——那是金属的冷硬气息,带着战场的硝烟,断刀插在荒土中的孤寂,还夹杂着一股暴躁的情绪:老子等了三百年,终于有人碰我了!
林珂咧嘴一笑:“脾气不小。”他掂了掂石头,“还挺急。”
火花跳下座位,绕着石头嗅了一圈,喉咙里咕噜作响。它龇牙低吼,尾巴炸起,又用爪子拨了下石头,像是在挑衅。
车顶一轻,冰魄跃了下来。它蹲在操作台边,紧盯石头,鼻翼微动。空气骤然降温,连火花尾巴上的火焰都缩了一圈。
“别紧张,”林珂笑道,“它又没惹你。”
冰魄不理他,只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石头,抬头看他,眼神仿佛在说:这东西扎人。
林珂笑了。他知道冰魄一向敏感,当年见个剑灵都能冻住整片湖。可这一次,它虽警惕,耳朵却微微抖动,似乎也在倾听那股声音。
窗边的青木收回藤蔓,小心翼翼卷起石头递来。触到石头的瞬间,花苞轻轻合拢,传递出一丝不安。藤蔓轻蹭他手背,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水箱里的清波忽然波动起来。水流加快,接连冒出三个水泡,依次破裂,发出“啪、啪、啪”的轻响。每破一个,空气便微微震颤。
“你也想知道?”林珂戳了下玻璃。
清波没有回应,只是将水流凝成螺旋,缓缓升起,在空中划出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小吊床上的时晷醒了。它看了看石头,又望向远方——正是万刃峡谷的方向。眼中闪过几缕碎片般的光影,仿佛能窥见过去的痕迹。
它打了个哈欠,扇了扇翅膀,像是在说:那边的时间坏了,走一步退一步,卡住了。
林珂取出地图,指尖划过,停在“万刃峡谷”四个字上。商人曾说那里是古战场,兵器堆积如山,夜里能听见刀剑相击之声。如今又有这般召唤,多半没错。
他闭上眼,以意念询问众人:“有个新朋友在万刃峡谷等我们,可能是个硬脾气。去吗?”
火花一听,立刻变身!身体暴涨,毛发燃起赤红烈焰,差点掀翻调料架。它抬爪重重拍在地图上,双目炯炯:去!打架最在行!
冰魄点头同意,但尾巴尖轻点地图上的“危险”二字,提醒别冲动。它走到窗边,望着天际,仿佛在嗅风中的寒意。
青木的藤蔓轻轻缠上林珂手腕,是支持,也藏着一丝担忧,像母亲为远行的孩子多塞一条围巾。叶片轻晃,散发出淡淡草香,让车厢重归宁静。
清波转了个圈,水流旋成漩涡,算是应允。漩涡中心忽地闪过一道光,形如断剑,转瞬即逝。
时晷彻底清醒,翅膀急速振动,往林珂脑中投射一段画面:荒原之上,遍地金属残骸,光影错乱,有的飞速流转,有的停滞不动。尽头裂开一道缝隙,插着一把巨刀,布满裂痕,却仍散发着微光。
“明白。”林珂折好地图塞进口袋,“目标不是打架,是招人。咱们缺个会切肉雕骨的‘刀工大师’。先去铁砧镇,买护具,加固车子,再看看有没有防辐射的布料。”
说完,他拍拍工具箱。里面的菜刀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树林静谧,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经过,车夫哼着小调,浑然不知这边有个厨师正要去收服一柄神兵。
林珂笑了笑,折下一截白桦枝,剥皮削成签子,插进岩盐袋当作标签。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处,留下记号,告诉自己:我来过。
“出发。”他回到车上,启动引擎。
餐车调头,离开主路,拐上一条偏北的小径。路面狭窄,铺着碎石与泥土,鲜有人迹。车轮咯噔作响,货架上的瓶子轻轻碰撞,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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