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二十名“夜不收”——大齐军中最精锐的侦察兵,像二十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进济州城。
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是西街油铺的掌柜王老六。时迁从后院翻进去时,王老六正在油灯下写密信,听见动静刚要喊,后颈挨了一记手刀,软软倒下。
第二个目标,南城乞丐头子“瘸腿李”。这家伙睡在破庙里,身边还躺着两个小乞丐。时迁用迷香放倒三人,在瘸腿李的假腿里搜出了淬毒的匕首和皇城司腰牌。
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五个时,出事了。
北城巡检司马彪——也就是“黑鹞”,比想象中警觉。时迁带人摸到他家院外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暴露了!”时迁低吼,“强攻!”
五名夜不收踹开院门冲进去!院里,马彪已带着七名手下严阵以待,人人持刀,眼神凶狠。
“时迁!”马彪认出了他,“果然是你这条阉狗!”
“你才是狗,”时迁冷笑,“高俅的看门狗。”
话音未落,他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侧面一滚!同时,三支弩箭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笃笃笃”钉在门板上!
夜不收们同时放箭!马彪的手下倒下一半,剩下的扑上来拼命!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时迁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刃,迎上一名彪形大汉。那人一刀劈来,势大力沉!时迁不硬接,侧身避开,短刃顺势划过对方手腕——筋断!钢刀落地!第二刀直刺咽喉,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留活口!”他喊。
但马彪不给他机会。这位暗桩头目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浓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充斥院落!
“毒烟!闭气!”时迁大吼。
等烟雾散去,马彪已不见踪影——院墙根有个狗洞,明显是新挖的。
“追!”时迁带人冲出院子。
夜色中,马彪像条丧家之犬,拼命往城南跑。他知道,只要逃进那片贫民窟的迷宫,就能躲过追捕,就能……
“砰!”
他撞上了一堵墙——肉墙。
马彪抬头,看见一个光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见一柄镔铁禅杖横在面前,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正冲他咧嘴笑。
鲁智深。
“跑啊,”花和尚说,“怎么不跑了?”
马彪绝望了。他一咬牙,从靴筒里拔出匕首,刺向自己心口——死也不能被抓!
“当!”
禅杖一挥,匕首飞了。
鲁智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想死?洒家偏不让。陛下要活口,你就得活着。”
马彪嘶吼挣扎,被鲁智深一掌拍在后颈,晕了过去。
天亮时分,三十七名暗桩全部落网。
时迁审了一夜,拿到三十七份口供,内容大同小异:高俅许诺的重赏,毒辣的计划,还有——一个惊人的消息。
“陛下,”时迁把汇总的口供呈给林冲,“马彪招了,高俅在汴梁秘密训练了五百‘死士’,全是江湖亡命徒,准备在齐军攻城时,混在百姓中制造混乱。更毒的是……他在汴梁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埋了三千斤火药。”
林冲眼神一冷:“想炸塌山体,堵死北上通道?”
“不止。”时迁声音发干,“他还计划,等齐军主力进入山谷后,点燃火药……把整支大军埋在里面。”
船舱内死一般寂静。
许久,朱武缓缓道:“高俅这是……疯了。”
“他没疯。”林冲摇头,“他是怕了。怕我攻破汴梁,怕我将他千刀万剐。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拉着整个中原陪葬,也要阻止我。”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可惜,他忘了——我能从一个小小的禁军教头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转身,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
“传令三军,今日午时,正式接管济州。张叔夜留任太守,闻焕章升任济州布政使,总揽民政。原济州官吏,三日内自陈过失,贪赃枉法者主动退赃可从轻发落,隐瞒不报者——杀。”
“是!”
“再传令武松,”林冲顿了顿,“让他不必来济州会师了。直接北上,目标——黑风岭。把那三千斤火药给我挖出来,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原封不动,送到汴梁城外。我要让高俅尝尝,他自己酿的毒酒,是什么滋味。”
时迁和朱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也看到了兴奋。
这一招,太狠了。
但对付高俅,就该这么狠。
辰时,济州城头换旗。
大宋的黄龙旗缓缓降下,大齐的蓝底金日旗徐徐升起。城下,十万齐军列阵肃立;城内,百姓涌上街头,仰头看着那面新旗在晨风中飘扬。
张叔夜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三十年宦海沉浮,今日终于改换门庭。说不愧疚是假的,但想起高俅的毒计,想起城中那些差点被炸死、毒死的百姓,他又觉得——这旗,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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