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辰时,青州城,齐王府议事堂。
堂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嗒嗒”声。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山川城池密布如星,三色小旗插在各处——蓝色代表二龙山,红色代表朝廷官军,黑色代表梁山。沙盘周围站着二十余人,都是二龙山核心将领,个个神色肃穆。
林冲站在沙盘北侧,一身玄色劲装,未着甲胄,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的竹杖。他目光缓缓扫过沙盘,最后停在代表梁山的黑色旗帜群上。
“诸位兄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张顺兄弟救回来了,韩世忠吃了亏,童贯残部龟缩不出——表面上看,咱们打赢了第一仗。”
众人脸上露出笑容,但林冲下一句话让笑容凝固:
“但这只是开始。”
竹杖点在沙盘上,从青州划向汴梁:“童贯十万大军虽败,但朝廷还在。西军主力种师道部虽在江南与方腊缠斗,但若朝廷狠下心来,随时可以调回。到时候,咱们要面对的就不是童贯这种庸才,而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竹杖又移向梁山:“宋江、吴用虽与咱们有旧怨,但如今他们得了朝廷旨意,名正言顺地成了‘官军’。八千梁山人马,加上溃散的童贯残部,再加上韩世忠的两万游击……若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够咱们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竹杖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所以,接下来怎么打?”
众人屏息。鲁智深抓抓光头:“哥哥说怎么打,洒家就怎么打!”
武松按着刀:“童贯残部已是惊弓之鸟,不如一鼓作气,先灭了王禀、张俊那帮杂碎。”
杨志却摇头:“武松兄弟此言差矣。王禀残部虽弱,但据守白马渡,背靠黄河,易守难攻。若强攻,伤亡必大。”
李俊沉吟道:“韩世忠才是心腹大患。此人有勇有谋,两万兵马皆是精锐。若不除他,咱们永无宁日。”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林冲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用竹杖敲了敲沙盘边缘:“诸位兄弟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想过没有——咱们为什么要按别人的节奏打?”
堂内安静下来。
林冲走到沙盘前,竹杖点在三个关键位置:“现在天下大势,三分山东。咱们二龙山,坐拥青、登、莱三州,兵精粮足,民心归附,这是咱们的‘势’。”
竹杖移向白马渡:“童贯残部,军心涣散,内部不和,粮草不济,这是‘衰势’。”
最后点在梁山:“宋江、吴用,外强中干,既要讨好朝廷,又要防着咱们,还要压住内部不满,这是‘乱势’。”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兵法云: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碰童贯残部这块硬骨头,也不是去追韩世忠这条滑鱼,而是——”
竹杖重重戳在梁山上:
“先打梁山!”
众人一愣。
鲁智深最先反应过来:“打梁山?洒家早就想揍宋江那撮鸟了!可是哥哥……咱们不是该先对付朝廷吗?”
“正因为要对付朝廷,才要先打梁山。”林冲眼中闪过寒光,“诸位兄弟想想——若咱们先打童贯残部,宋江会怎么做?”
武松冷声道:“坐山观虎斗,等咱们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
“对。”林冲点头,“吴用必定如此算计。所以咱们偏不按他的套路来。咱们先打梁山,打疼了,打怕了,让宋江知道——跟朝廷混,没有好下场。”
他走回沙盘前,竹杖在梁山与青州之间划了一条线:“宋江派朱仝来,表面是先锋,实则是试探。他在等,等咱们和童贯残部拼个你死我活。那咱们就告诉他——你没机会等了。”
朱武抚须道:“哥哥此计大妙。先打梁山,有三利:一则可去后顾之忧;二则可收梁山兵马,壮大声势;三则可震慑天下,让那些观望的势力知道,二龙山才是真正的霸主。”
“正是。”林冲道,“但打梁山,不能蛮干。”
他竹杖点在沙盘几处关键位置:“梁山八千人马,分三路出寨。朱仝率一千先锋,在东平府外三十里按兵不动——此人在犹豫,可争取。卢俊义、秦明领三千中军,已至巨野——卢俊义与宋江已有嫌隙,可分化。关胜、花荣领两千左翼,张清、徐宁领两千右翼,这两路才是宋江嫡系。”
杨志眼睛一亮:“哥哥的意思是……分而治之?”
“对。”林冲竹杖连点,“朱仝那边,我去见。卢俊义那边,鲁达兄弟去——你与他有旧,说话方便。关胜、花荣、张清、徐宁这四千人,才是咱们要打的。”
他看向武松:“二郎,你带三千精锐,直扑张清、徐宁部。记住——只打溃,不围歼。把他们往梁山方向赶。”
武松抱拳:“得令!”
“杨志兄弟,”林冲又道,“你带五千兵马,佯攻关胜、花荣部。不必死战,只需缠住他们,让他们无法支援张清。”
“明白!”
林冲最后看向李俊、张顺:“水军兄弟的任务最重。你们要封锁梁山泊所有水道,断了宋江的退路。但记住——围三阙一,留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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